裴眠抬手示意退至一边的内侍上来推动轮椅,全然没有把李欢的话当做一回事。
他语调平淡,不轻不重地回了句:“这个就不劳二皇子担心了。”
李欢望着裴眠慢慢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装货。”
裴眠回到寝殿一炷香不到,李寻就亲自过来看他了。
裴眠见到他眼里也不意外,语气恭敬而疏离,微微颔首:“殿下。”
李寻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走上前摆手道:“上次孤便同你说过,你我之间不必拘守这些繁文缛节。”
裴眠没顺着他的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开口:“殿下今日找裴眠,可是有要事相询?”
闻言李寻身形微顿,心事被戳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勉强撤出笑意,小心试探:“孤听说,太后有意要亲自为你挑选世子妃?”
裴眠本就深得皇上太后宠爱,若不是后来落得腿疾缠身,成了旁人眼中的残废,恐怕他这个太子时时刻刻都要被他比下去,可即便他变成了残废,太后和皇上对他的宠爱也未曾消减,甚至他总觉得太后比以前更宠裴眠了,李寻有时候都觉得他这个太子、堂堂一国储君,受的荣宠还不如一个外姓人。
裴眠敏锐地察觉了李寻的心思,他道:“太后一番好心,只是我在选妃一事上实在没有半点兴趣,亦没有这个想法。”
李寻闻言,眉眼稍稍松动,又道:“太后对你一番苦心,你也不要辜负了她老人家。”
裴眠颔首:“殿下说得是。”
李寻走后,傍晚李钰铭也过来了。
她先是抬眼打量了一圈裴眠住的偏殿,忍不住道:“太后她老人家待你,可真是比亲孙子还要好。”
裴眠眼眸微动,脑海里掠过太后白日说的话,语气平淡地回了句:“你想多了。”
李钰铭有自知之明,倒也不想纠结这个,正色问道:“那件事,可有眉目了?”
提起这个,裴眠眸色暗沉,“还没有。”
李钰铭眉头微蹙:“半点线索都没查到?”
裴眠语气低沉:“半点未有。”
李钰铭眼底掠过几分凝重异色:“这背后之人,藏得可真够深的。”顿了一下,她又问:“裴眠哥哥,这背后之人,你心中可有猜测?”
裴眠垂眸不语。
李钰铭缓步绕至裴眠身侧,踱着步子慢慢分析:“此人既能暗中掌控王府的一举一动,还能悄无声息对你下药,依我看......”
李钰铭猛然转身看向裴眠:“裴眠哥哥,你说会不会是我那两位废物皇兄暗中做的?”
裴眠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既然都这样说了,还有必要猜吗?”
李钰铭低头笑了笑:“也是,只是我觉得他们虽然废物,但我那位太子哥哥手下的幕僚却不废物,裴眠哥哥,你说,会不会是他手下的幕僚给他出的主意?”
裴眠缄默良久,想起方才李寻来找他时说的话,总觉得出手的人不像是他......可这京城,除了李寻,还有谁会把他视作威胁。
外面吹来一阵寒风,裴眠抬眸看向窗外,眉峰上沾了一粒雪,眸底似是有一团化不开的墨。
良久,他轻声问:“他还好吗?”
李钰铭自然知道裴眠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可她却没有立刻作答,反而好奇问他:“裴眠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裴眠指尖蜷了蜷,眸光偏向一侧:“随口一问罢了。”
“是吗?”李钰铭显然不信,眼珠轻轻一转,弯下身凑近轮椅边,“裴眠哥哥,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呀?”
裴眠侧过头看向她,眸光冷静:“三公主,若是你没救下他,我们之间也不用合作了。”
李钰铭一顿,放缓语气打趣:“别这么严肃嘛裴眠哥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过......”李钰铭话锋一转,似是随口一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裴眠沉默许久,才道:“他留在我身边,只会无端卷入险境。”
李钰铭静静看着他,神色复杂,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裴眠神色柔了柔,“他这个人,心思简单又太过善良,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些,更不想他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