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脸色僵硬,裴眠行事向来稳重又有分寸,绝不会无事主动招惹李欢,就算和李欢起冲突那也绝对是对方先挑起来的,况且裴眠平日深受父皇偏爱,可刚刚他居然主动承认是自己对李欢不敬,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父皇居然因为李欢而骂了裴眠。
李寻的脸色逐渐变得很难看,看来自己不在宫里的这几个月,他这个二弟没少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竟然连裴眠都被挤下去了。
裴眠看了眼李寻难掩愤怒的脸色,淡然道:“殿下,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东宫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这种时候你还有闲情雅致在我府里下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就更不好了。”
李寻猛然回过神来,于是起身道:“确实该走了,裴眠,改日再来看你。”
刚要转身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当成笑话一样讲给裴眠听:“对了,我那个皇妹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自己跑去找父皇自告奋勇前往江南治理水患,真是天真,治水又不是闹着玩的。”
裴眠眼眸动了动,“三公主倒是勇敢。”
李寻听他夸李钰铭,脸上笑意顿敛,不屑道:“她一个女儿家能有什么本事治理水患,我看父皇也是老了,居然真的同意让她去。”
裴眠:“殿下说得也是。”
李寻见他对这事没兴趣也没了心情继续说下去,于是抬手挥了挥袖让他不用派人送,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时画过来时正好看到李寻离开的背影,顺口一问那人是谁。
裴眠正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装回去,闻言回道:“是太子。”
时画惊讶,“太子?他来找你做什么?”
裴眠:“永安帝交给他的差事办砸了,过来找我给他想办法。”
“啊?”时画疑惑:“可是,你不是说过太子对你一直都有防备心吗?而且还想要除掉你,怎么又会来找你想办法?”
裴眠收起棋盘上最后一枚墨玉棋子,将它放回棋奁,清冷的嗓音里没有一丝起伏:“他想除掉我也得等他顺利登基以后,现在的他还需要我,是不会跟我撕破脸的。”
时画:“这样啊。那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裴眠:“让他什么都不要做。”
时画:“嗯?”
裴眠:“只有他什么都不做,才能让李钰铭顺利取代他。”
怎么和三公主扯上关系了?
时画不解:“这跟三公主有什么关系?”
裴眠对他缓缓道来:“太子亲下江南治理水患不成反惹得江南一带百姓怨声载道,如今他在民间威望几乎尽失,李钰铭又在此时去往江南,若真治理好了水患定然会提升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哪怕一时取代不了太子在永安帝心中的地位也没关系,只要有太子和二皇子的对比,她在百姓和大臣眼中也比太子和二皇子强得多。”
裴眠继续道:“就像温水煮青蛙,她的目的是让大周的百姓和官员接受她、认可她。再者,李钰铭再怎么说也是永安帝的亲骨肉,与其日后让江山败在太子和二皇子手里,还不如让她来当未来的储君,至少能保住这大周的江山。”
时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低头一看,发现裴眠一直在看他,时画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裴眠目光温柔:“没有,只是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高兴。”
时画一顿,迅速转过脸去,嘴硬道:“我才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路过这里。”
裴眠唇角一弯,极其自然地拉住时画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掌心:“是,你只是路过而已,但你能顺便来看我,我是真的很高兴。”
时画被他摸着觉得手心有点痒,刚要抽出手就看见裴眠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眼神诱惑又迷人,还有些许无辜,一时不察竟看入迷了,连要抽出手的动作都忘记了,裴眠趁机又握紧了些,等时画反应过来时看到裴眠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时画脸上一红,不禁懊恼自己太没出息了。
好在裴眠也没继续逗他,他主动松开时画的手,道:“外面太热,我们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