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开口打破沉默,“裴眠,刚刚她们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燕来春也在一旁连忙宽慰:“就是,老夫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你这腿最多一个月便可恢复如初,届时,别说正常走动了,就是纵马疾驰都不在话下。”
裴眠抿唇,脸色有些苍白:“燕神医,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时画看见裴眠神情落寞,以为他是等不了这么久,于是又问燕来春:“师父,裴眠的腿还需不需要用药?如果需要的话明日我可以和柴大哥一起出门抓药回来。”
“不必。”
燕来春还未张口,裴眠抢先开口打断。
时画微微一怔,看向裴眠。
裴眠面色沉敛,眉峰之间像是浮着一层冰霜,或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最后闭了闭眼:“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时画:“那,那我推你回去?”
说罢就要走上前,指尖还没碰上轮椅,裴眠便转动轮轴特意绕开他自己走了,声音清冷疏离:“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对了,晚饭我就不吃了。”
时画手还停在半空,愣在原地看着裴眠独自离开的背影,神色茫然无措。
裴眠这是......怎么了?
时画转头看向燕来春:“是不是因为那两个妇人说的话,生气了?”
燕来春望着裴眠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时画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燕来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时画,叹道:“我看啊,是,但也不全是那两个妇人的原因。”
时画一头雾水,和裴眠待久了连燕来春说话都开始喜欢打哑谜了。
次日拂晓。
天边还未泛起一丝亮光时柴福便早早去了山上砍柴,这次除了砍柴他还猎了一只野兔回来,打算给家里添道肉菜。
回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时画和裴眠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一起吃饭时看到裴眠和时画分隔两边,不由得多看了这兄弟两一眼。
往常他右边坐着柴龄,左侧是时画,而裴眠就坐在时画的旁边,可今日左手边的位置却变成了裴眠,时画反倒坐在了自己对面,为此,他心底还生出了些许落空的怅然来。
不过,虽然给时画夹菜做不到了,但他还可以介绍菜肴。
柴福语气热忱:“时画,这道兔肉很好吃的,你多吃点。”
柴福直接唤他名字也是时画要求的,不然一直叫他“燕公子”时画总觉得别扭。
时画没多想,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好”。
他夹菜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瞥见对面裴眠,恰巧对上裴眠脸上的神色——面色沉冷阴郁,周身上下萦绕着一股逼人的寒气。时画陡然一惊,握着筷子的指尖一颤,筷子上夹着的兔肉都险些滑落。
他,他这是怎么了???
柴福对此浑然不知,压根儿没意识到身旁的危险,脸上还挂着憨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画吃兔肉。
还是身边的柴龄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看裴眠如同掉进冰窟里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傻笑盯着时画哥哥看的模样,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哥哥不能再说话了。
她扯了扯柴福的衣袖:“哥哥,你喂我吃饭吧。”
柴福一顿,扭头看她,一时觉得奇怪:“你都多大了怎么吃饭还要人来喂?”
柴龄撒着娇就是要他喂,柴福不轻不重说了她两句,没办法还是端起碗喂柴龄吃饭。
一旁裴眠身上笼罩的寒气消散了许多,脸色也稍稍好转了些。
下午,王大婶带着自己闺女翠翠又来了。
她人还没踏进院子就开始喊:“阿福,阿龄,我和翠翠来看你们了。”
裴眠在里面听见她的声音,眉头微微一蹙。
柴福看见王大婶和翠翠:“王大婶,翠翠,你们怎么来了?”
王大婶拎着一只藤编竹篮,蓝底铺着一层棉布,里面装了些炊饼。她抬手把篮子举到柴福面前,笑道:“这不是早上做多了,想着过来送些给你和阿龄尝尝嘛。”
柴福挠了挠头:“大婶,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王大婶熟稔跨过门槛走进屋内,裴眠和时画都在里面,见到了想见的人,她脸上的笑意更深。
把篮子放在木桌上后扭头就来到裴眠面前,语气放软:“上回说话是我欠考虑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裴眠没什么语气:“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