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捷为他轻拍后背顺气,一脸严肃:“你刚才向我保证爱惜身子,这话才过去一刻钟,就敢来追马车?摔了怎么办?出事怎么办?”
江逐云捂着胸口,努力调整呼吸。
身边人都拿江逐云当珍惜动物对待,江逐云也没法子。
不能辜负他们的关心。
待气息稍稍平复,江逐云立刻抬眸望向贺兰捷,表情极为严肃:“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贺兰捷从没见过江逐云这种神情,心猛地一沉,严阵以待:“怎么了?”
江逐云掀开车帘,环视四周,天快黑了,巷子里就他们几个。
他凑到贺兰捷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日后宫变的话,你千万不要走昌和门。”
贺兰捷心中一惊:“为何?小云可是有何消息?”
在小说中,贺兰捷便是在此处被贺兰随斩于马下。
尽管贺兰随答应他不会杀贺兰捷,但不到尘埃落地的那一刻,江逐云还是不放心。
“当然,最好就不要进宫。”
贺兰捷稍作思索,眼眸温和:“多谢小云提醒。你选择了他,与我立场相对,还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他人铁了心要对我赶尽杀绝,不管我去不去皇宫,最后都得死。”
江逐云闻言,心底蒙上一层阴霾。
都怪他太没用了,没法调和他们兄弟的矛盾。
江逐云十分沮丧。
“别难过,小云,这条路本就是成王败寇,你看开一点。”贺兰捷说着,抬手想摸摸江逐云脑袋。
不料,江逐云下意识躲开了。
江逐云身子微僵,干笑一声,向贺兰捷解释:“从之不大喜欢你碰我,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贺兰捷挑眉:“他又不在这里。”
江逐云抬起严肃的小脸,朝贺兰捷比划:“他手眼通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知道了。保险起见,你我还是保持距离吧,对你对我都好。”
贺兰捷低笑着摇摇头:“小云,你真是……”
“什么?”江逐云追问。
贺兰捷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逐云一眼,没有回答。
江逐云一头雾水:“什么嘛,最讨厌你们这种话说半句的人。”
贺兰捷笑吟吟道:“我不想让贺兰随过得太顺,暂时卖个关子,日后你会知道的。”
江逐云更迷茫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贺兰随过得顺不顺,跟他有什么关系?
贺兰捷见江逐云一脸不开窍的模样,笑意更深:“天黑了,我让护卫送你回府。”
“不用不用。”江逐云摆摆手,“就两步路,我拐个弯就到,这点路不用麻烦侍卫大哥啦!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贺兰捷目送江逐云下了马车。
正值多事之秋,朝中之事令贺兰捷焦头烂额,方才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回想着自己发现的事,只觉十分有趣,贺兰捷唇畔浮起笑意。
云海沉沉,夜幕降临。
江逐云步伐轻快,慢悠悠朝定王府晃荡。
即将转过拐角时,江逐云后脑陡然一沉,一阵剧痛在脑中炸开,来不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已彻底失去知觉。
-
定王府。
护卫跪倒在地,屋里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细细的哔啵声清晰地传至每个人耳畔。
昏暗烛火在贺兰随高挺眉骨投下浓重阴影,瞳孔沉在阴影里,面容半明半暗。
“十几个高手,护不住一个缠绵病榻之人。”贺兰随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不敢抬头。
他猛地站起身,笔砚茶盏摔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响声穿透黑夜,众人头埋得更低了。
贺兰随一把揪起最前方的护卫统领,声音森寒:“褚岩,本王限你明日之内找到江逐云,否则……”
褚岩抬头,一双猩红的眼扑进眼底。
褚岩浑身冒出冷汗,他知道王爷的未尽之意,跪地领命:“属下这就派人搜寻。”
“走吧,都给本王去查。”
跪了一地的护卫纷纷听命离去,黑夜中,暗影穿梭,阴云重重,整个王府都陷入紧张的气氛中。
书房里,贺兰随靠在椅中,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
“阿云,你在哪里……”
须臾,贺兰随站起身,高大身影遮住烛光,一张脸隐在黑夜中,阴冷幽暗,压迫感十足,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嗜血猛兽。
“阿云,谁若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必亲手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