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狮拱了拱手,“那先不打扰宣抚使雅兴。”涨红着一张脸,掀帘走得跟飞似的快。
“……”脑子里全是污秽的南陵人。
燕瑾从屏风后面出来,赫连怀沙正扶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这下你满意了?”
“我哪知道他会往屏风后面瞟?”燕瑾端的是理直气壮,“就算他误会你这个,也没什么,正是年纪血气方刚,常有的事!”越误会越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赫连怀沙盯着他,冷笑着吐出一句:“生辰宴……”
燕瑾哈哈一笑:“还得包在你身上?赶紧换道我们燕相爱吃的点心。”
索性添了酥油糍和奶皮卷,取意十全十美。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当天——
“大哥?你怎么又在?”若是别人跟赫连怀沙接触,燕明狮倒不会多想,但是大哥跟赫连怀沙单独在一起,那是密谋弑君的关系!燕明狮防患于未然,推了推大哥后背,“赵奉正在找大哥呢。”
“不着急,”燕瑾脑子转得飞快:“我找宣抚使借几匹马就走。”
今夜篝火宴,别处那儿买的新鲜羊肉,可不得几匹马驮回来?
“借马?我们南陵的队伍里没有马么?”
“这……”燕瑾对着幼弟撒谎少,有些编不出来了。
赫连怀沙从案后站起来,走过来一把搭住燕瑾的肩,把他往帐外推着,扭头对燕明狮说:“他跟人约了去城里喝杯酒,不敢告诉你,怕被罚。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人之常情!”
燕明狮站在原地:“……”耳朵不想要了。
出了帐子赫连怀沙就被燕瑾狠踹一脚,但一拳难敌双手,赫连怀沙按着他狞笑:“扯平,在你们燕相面前,你我都是臭男人了。”
燕瑾挣脱他,又要挥拳。
“再不去拿定下的羊肉,可就赶不及在宴席前腌入味了。”
行,燕瑾一咬牙,决定忍辱负重,先遵家母之命落实好幼弟生辰宴,家书也好写上几笔。
赫连怀沙掀帘回帐,燕明狮已经坐在案边一侧翻好账册,手搭在案上,像极了书院里等待授业老师的学生。小鹿的眼神,白嫩的……脖颈,看着就……莫名想摸摸小鹿脑袋。
“你回来了正好,这几笔银鹰军沿途采买的开销对不上,你过来看看。”燕明狮把账册往案中间推了推。
赫连怀沙在他对面坐下,凑过去扫了一眼那几行字,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条:“这笔是我让人去城里采办的点心,走的我私账,不归你们南陵税银出。”
“那这一笔呢?”燕明狮翻到下一页,手指点着另一行,“‘羊百头,酒若干坛’——记的太笼统,得改。”
才当了几日辅相就一股子官味?赫连怀沙又不是南陵不谙世事的小皇帝,用不着他这样淳淳教导,但此时此刻,似乎师生关系调转了过来,蓝绿色湖中浮起一点雾气,让人看不清赫连怀沙心思,只见到薄而翘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高兴,又不太像。
“你接着往下对,别问那么多,这些都走我私账,不用与你报备用途,不用改。”
燕明狮顿了顿,继续翻账册。
两个人对着对着,赫连怀沙还是忍不下那口气,“有件事我要同你说清楚。”
“什么?”
“那日/你在帐里撞见榻上的人……”
“你看这里!”燕明狮的指头胡乱在账册上一指,眼睛却偏向赫连怀沙的反方向,“这儿,是不是也是走你的私账?”
赫连怀沙低头看了眼,笑出声:“燕相的用度也要走我私账么?”
燕明狮不解,也低头一看,窘迫得厉害,“我指错了,是……是这儿。”咬了咬唇,低低说,“那件事……”
“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燕明狮把账册合上,“其实……你应该跟我大哥讨论的,你们二个看起来……就颇擅此道。”
“……”赫连怀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明狮红着脸:“当初那十幅美人图,我画得就很费力气,这种话题我不大擅长,你跟我大哥聊比较合适。”
原来如此,赫连怀沙鼻子哼笑:“我跟你大哥聊不合适,榻上那个,又不是你画的美人。”
燕明狮心莫名一缩。
“那是个男的。”赫连怀沙说。
鹿眼颤得厉害,燕明狮一卡一顿转着头,看赫连怀沙促狭的笑,看屏风后隐隐绰绰的矮榻,又偷瞄了好几眼赫连怀沙的身材。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他来之前,屏风后头的春景——一张窄榻,赫连怀沙靠在上面,旁边躺着个人,被翻红浪……是何样的男子?银鹰军里都是些虎背熊腰的北荻壮汉,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燕明狮宽出一圈。那张榻那么窄,两个人躺上去,翻个身都要……榻岂不是不堪重负……
拽起账册,燕明狮猛地站起来,看着赫连怀沙,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烧得通红。“我,我内急。”他说,“晚点再来对。”
“就不能……”
“不能!”燕明狮早窜到帐帘边了,手哆哆嗦嗦摸到帘子,撩起一条缝飞快挤了出去,像是后面有猛兽追着鹿。
赫连怀沙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帐帘边,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一瞧,燕明狮跑着跑着绊了一下,踉跄完继续往前跑,白嫩的脖颈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呵,胆小的南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