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怎么连小孩都要欺负啊。”
紧张赶来正好听到这番论调的沈明月抽了抽嘴角,看看还深陷思维泥沼的小孩,又看看两位完全以玩弄小孩为乐的成年人……她被沈玉珠这副捏出来的人类壳子丝滑骗过去,满是怜爱地拍了拍毛茸茸的小孩脑袋。
“走了,”她试图去牵对方的手,被避开,猛然清醒,“……你再待在这里也不会有新的结果。”
沈玉珠沉默吐泡泡:“……”
沈明月曲膝看她,摸了摸小孩额头,“你还好吗?没烧坏脑子吧?”
沈玉珠持续沉默:“……”
沈明月又耐心等了一会,忍不住纳闷起来,“真坏了啊?”
沈玉珠看上去好像要被吞吃声音的海水淹没了:“……”
好半晌,才缓慢眨了一下眼,完全痛定思痛,“我要上学。”
沈明月:“?”
沈明月震惊看向满脸苦大仇深的小孩,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啊?”
莫非是耳鸣了……要不然怎么能听到一句“姐姐”不肯叫,成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为了证明自己不睡觉也能活结果生生把自己熬晕的犟种说这种话?
这小孩字典里居然真的有“听话”选项的吗?
双标表现太过震撼,沈明月冷不丁搓了把脸,略有些恍惚道:“哦,上学,对的对的,不让小孩上学是要被抓进去的……所以需要从幼儿园学历开始补起吗?”
沈玉珠用力拍她膝盖,cos愤怒的小鸟:“你闭嘴!我,不是小孩!”
“哦哦,这个年纪是该上小学了,”沈明月放弃思考,已读乱回,“这个时候入学算是插班吗,天啊,我没养过小孩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沈明黛友好拍了把她脑袋,信誓旦旦,“学校什么的,我完全可以给她搞定,保证她以后和自由背道而驰。”
这种随手刷新在脚边的黏腿小孩……还是太没经历过学习的毒打了,上嘴咬两口都要弹牙。
景熹微听懂了,拿起手机搜寻门路,决定就算捐楼也要把人塞进管理最严苛的学校里去,嗯,学习得从小娃娃抓起,现在可是为以后逆袭打地基的关键时间,多订两个补习班吧,还有私教……
“阿嚏,”并不知道自己开了个什么口子的沈玉珠捂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
景熹微做事效率奇高,几个电话下去,人刚到家,事情就已经办妥了。
沈明黛对此表示很赞。
“总算是消停会了,”她凑过去看了眼手机屏幕,景熹微会意,解释道,“这学校我听过,出了名的管小孩严格,有几家眼熟的小孩都在这,教学质量也挺不错的。”
“那很好了,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感谢你的,如果她还有机会长大的话,”沈明黛说。
后半句有些沉重了。
景熹微自然垂下眼,闷不做声在她肩上蹭了蹭。
长发轻轻扫过面颊,单人沙发狭窄,只占据一半的沈明黛避无可避,只摸摸对方脑袋反蹭回去,一头埋进锁骨面前顺带咬了一口。
不痛不痒,却仿佛刺破皮肤钻进身体,挠人得很。
景熹微阖着眼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并不打算发出声响打断她的幼稚举动。
然后——
对方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便钻进衬衫里,轻轻顺着脊背划拉了好几下。
景熹微:“……”
景熹微身躯隐约颤抖,眼眸睁开,片刻虚焦的视野中,爱人眼底闪烁的光芒恰如银河色,又仿佛只是玻璃碎裂留下的斑驳裂痕。
景熹微斟酌语调:“今晚……”
“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沈明黛忽而眨了眨眼,快速抽回了上一秒还在作乱的手,笑着道:“今晚是个平安夜,女巫说的。”
景熹微:“。”
串场串到哪里去了,她联系上下文也找不到端倪啊?
入夜后。
还是景熹微:“!”居然真有女巫!
虽然是在梦境里。
景熹微踩在一块相当眼熟的地砖上,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毕竟回到过去这样的美好魔法,现实中应当是不该存在的。
于是,她脚下拐了弯,径自朝着湖边小亭走去——沈明黛就在那里。
十八岁的沈明黛,用那种平淡语气说着要永远在一起的沈明黛,邀请她一起同居的沈明黛……她就在那里,等待着十九岁的景熹微。
哪怕只是一场梦,这次见面……要说些什么呢?
景熹微走到她身边,捻着被风吹开的一丝长发小心揉搓着,而后对方转头。
“你不是明黛,”景熹微语气瞬间将至零度,“冒牌货,撤下你的伪装。”
“沈明黛”:“……”
“沈明黛”卡顿一下,声音诡谲:“你——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