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吃素,我是最近苦夏。”隽小年也知道她现在容易对几人健康情况应激,慌忙解释,“而且你别说她,她自己还顾不上呢。”
话一出口,俞往矣脸垮了:“怎么回事?”
刘璨叹气:“我身体特好。”
再叹气:“我家那俩也安分,没怎么折腾……”
“她妈最近给她整来个外八路的妹妹。”隽小年告状,“然后给她扫地出门了。”
妹妹放一边,俞往矣先道:“恭喜啊。”接着感慨,“上岸了。”
“所以她正忙着给自己租房呢。”隽小年祸水东引成功,乐呵呵的:“不然能有空跑出来住两天吗?”
“也是。”俞往矣同意,“难得。所以她们怎么放的手?”
“想练小号了吧。”刘璨又寻思了一下,“也可能就为了纯膈应我……”
反正说刘璨家里那对神经病那真是怎么说都说不完,说到三人嘴都干了,各自端水润喉。
放下杯子,隽小年重新提起话题:“所以呢我们情况都还可以,钟不鱼要听,直说就是了。倒是你,你怎么打算?”
“我?”
“你。”刘璨悠悠道:“钱用在其他上面少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给自己攒一攒赎身钱?”
“我再想想吧。”俞往矣有点犹豫,“你们能明白的吧,我其实是想等钟不鱼……”
“应该的。”刘璨马上道:“不鱼当初为了你连经纪人都考下来了。”
俞往矣就忍不住拿‘果然是朋友’的眼神看她们。
结果她话锋一转:“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都指着不鱼。”
此时,不鱼的脑袋就在车窗外探来探去,绒毛乱翘,还侧头支起耳朵试图隔着一条马路听见点什么。
“我们的意思是,你节目这一季结束就赶紧抽身。钱凑一凑,你那个信托金三个月下来有不少。”隽小年直接道:
“信托金攒一笔,一年不是还能申请一笔额外的钱吗,申请下来。再加上这几年你拿给我们的,我们都没动过。还有我跟璨的钱,也给你们三一直存着的。零零总总,光付违约金,也该够了。”
“我再想想、再想想……”俞往矣还是说:“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儿。”
“你……”隽小年张张嘴,被刘璨捶了一下,只好道:“行吧。”
“那就先这样。”刘璨收手,把桌下袋子拎上来,说:“你今天不是还有通告?快走吧。来得及吗?”
“来得及。”俞往矣说着,又是朝窗外看。
她坐这儿半天早不知道看多少回了,隽小年好奇得很,也跟着扭头一瞧:“车怎么停那儿?”
不等俞往矣开口,她接着道:“你就开这个车过去行吗?”
俞往矣没回答,反问她:“你们怎么回,要不要送你们过去?”
“不要。”
“不用。”
异口同声的二人对视一眼,刘璨说:“我们再坐一会儿,回头打个车就行,你忙你的。”
隽小年:“你这车太骚包了。”
俞往矣一下子特别不想跟这人再多说话,转头对着刘璨:“行,那我走了。你租好房子说一声,没租好也说一声。”
“张素那边医生跟我一直有联系,你陪陪她也好。”
“别担心我们,等不鱼好点儿,我马上联系你俩。”
“钱也不用愁,你们花你们的,我真心里有数儿。”
“还有你!”俞往矣一指隽小年:“你给我安生点儿,好吃好喝给自己养好!抗排斥药每天吃,不许喝酒,低盐低糖低脂记不记得……”
“知道了知道了,我除了跟你,什么时候自己喝过一口。”隽小年推着她往门外走,“你现在怎么跟钟不鱼似的了,那么啰嗦。”
刘璨就在后面跟着,笑眯眯的:“东西都拿上。”
“照片——咱钟老大不是要看照片呢吗,赶紧的,拍一张。”
最后俞往矣简直是被这两人夹在中间摁头拍的,拍得她的脸巨大无比,还让隽小年使劲儿捏成了蒙克呐喊样儿。
钟不鱼在车上看着照片差点没被笑死,再看看那袋东西,问:【是什么?】好像闻着很香啊。
“给你的。”俞往矣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看。”
钟不鱼上去一阵刨——
腊肉,香肠,她特爱的豆沙象眼馒头等几盒细点,她在家穿惯的几件睡衣,用惯的眼罩,CD机——这些都不用提,最特别的还有厚厚一本相册,是她种的那几盆辣椒薄荷西红柿昙花等植物,开花了,结果了、生病了、换盆了……
还有刘璨的教资证书照片,刘璨第一次公开课照片,隽小年在自己老家道观的照片,张素稍微好转、拿牙刷柄蘸着粥写她名字的照片……
这些人简直是想把所有没她在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存下来,拿给她看。
翻到后面,出现俞往矣侧脸,钟不鱼正待细看,被脑袋上伸来一只手忽然抢走。
四目相对,俞往矣将手往身后背,干笑着:“时间差不多,咱们该走了。”
钟不鱼抬头一扫,果然,已经是中午两点多。
再看刘璨和隽小年也从店里晃悠悠溜达出来,朝这边挥了挥手后,慢慢走远了。
钟不鱼静静看着她们肩并肩的身影,俞往矣就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上,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许久,钟不鱼听她开口:“这车……”
什么?
“隽小年说这车太骚包。”俞往矣长叹一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
钟不鱼压根就没咋细看过这什么车,就记得好像是个大红色。
不过也没关系吧,大家都很忙的,谁有空关注你什么车?
一个念头闪过,车慢慢开始朝前移动,俞往矣恶爪伸来,又开始骚扰她,要她穿上小衣服,戴好项圈。
衣服可以穿,钟不鱼无所谓。
但项圈……绝对不要!太羞耻了!
一人一狗就在车里战斗起来。
一路风光无限,斗争不止,车停下的那一刻俞往矣终于想出来个歪招,挽起袖子,把自己在胳膊上一直缠着的旧日床上用品解了下来:
“那用这个,这个总行了吧!”
自然,这也是个项圈。
钟不鱼愣住,瞪大眼睛瞅她。
她别过脸,耳尖越来越红。
眼看气氛诡异的要朝另一种方向策马狂奔时,车窗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钟不鱼迅速转头,俞往矣迅速上手,将这满载记忆的东西套上她脑袋。
一绕,一缠,一扣。
咔哒之后,想反抗也无济于事,因为它通常还连着一些特别好物——
钟不鱼以前惯用的手法。
现在师夷长技以制夷,孽力回流了。
俞往矣坐好,静等钟不鱼冲自己发飙,却没等到。
对方正看向窗外,全身肌肉紧绷,尾巴僵垂,目光凶悍。
俞往矣跟着扭头望去——
无数手机相机晃动,镜头如只只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