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鱼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担心了,比如她最好不要欺负别人……
可想是这样想,话是这样讲,刚才来时被堵在那里那么久,该来的安保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也确实没有来。
直到俞往矣被簇拥着要走出门的那一刻,钟不鱼还是忍不住要直起身去看她。
属于小狗的目光炙热而专注,几人均驻足回望。
助理小何轻轻笑道:“好可爱啊。”
“是吗?”
“是啊。”小何说:“要不是工作太忙,我也想养只小狗了。每天回家被这样看着,天呐……”
俞往矣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不过狗要遛的吧,养什么狗能既不用遛,也不会掉毛……”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很模糊的一片。桌子上的咖啡味儿越来越浓,俞往矣留下的气味越来越淡。
偶尔有脚步短暂的经过,带着对讲机的一点滋啦滋啦声又走远,灯光通明,难以分辨现在到了什么时间。
棚里更是如此,钢架桁架交错在头顶,十几米的高度被黑暗吞掉大半,寥寥几束预置光从高处斜切铺开。悬挂的吊点、轨道、缆线……仰头会觉得又回到了东院在进行一月一度的体检。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穿体检服和穿组服都一样是尘垢秕糠,而待在病房和站在这里也一样,舞台十几二十盏大灯一照,跟无影灯效果趋同,红蓝之间无明无夜,四季不分。
俞往矣顺着提示走到A点,对着镜头微笑,假装那里真的有很多人。
“……快三十岁了,我们通常会说三十而立,那往矣还有两年就到了这个而立之年,会对这个时候的自己有什么期待或者说有想要成为的样子吗?”
俞往矣侧坐,看着提词器:“希望能有更好的、属于……自己的作品吧。创作出更棒的音乐。”
“对现在的创作并不满意是吗?”
我都一个抄袭狗了,能有创作吗?
俞往矣沉默不言。
“那这一期自我感觉还满意吗,有没有信心能拿到前三名?”
“也谈不上满不满意吧……”
反正节目效果导演很满意就行。
“就尽人事听天命?”
俞往矣说:“对的没错。”虽然我命不由我还不由天。
“好的,看得出来很洒脱了。可最后收尾为什么会和宋卿老师选择这样一首歌来对唱呢?”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首歌其实单人solo呈现的效果给人感官更好一些,因为它是有一种反高潮的静态氛围在的。
正如评审组所说:它的最高音也只有D5。几乎没有对话,更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那种比较温凉,虚无的叙述。有点寂寞……”
俞往矣听到这里忍不住走神,心想钟不鱼写这歌时好像是从午觉睡到了大傍晚,睡醒嫌弃狗太吵,天太热,张素跟她又在吃麻辣烫窗帘还不遮光来着……
——所以你就写这么首安静的曲儿,又不给我唱,还拿来排揎我们?
“所以是主唱下一季有什么计划了吗?作为乐队核心,或者说灵魂人物,您会想要原班人马重聚,还是会选择重组乐队。”
内臂的手环在轻轻震动,俞往矣回过神,目光掠过备采间的一切,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休息室里,电视已经关上了,最反感艺人带动物的助理处理完沙发上几根毛发也已经走了,只剩下听了两耳朵八卦的钟不鱼带着一身“可恶的毛”还窝在墙角回味——
哇噻,合着真的能有天才在节目播出时间里由于吸食不可名状气体进入魔界哎!
哇噻噻,这位天才还跟俞往矣炒过cp哎!
自然,这二条一真一假的消息并不算什么。
算什么的得是俞往矣本人——
什么叫实锤抄袭草根逆袭人设崩塌,什么又叫忘恩负义用乐队成员来挡雷?
她抄袭了谁?
她从走上这条路开始除了唱歌,就几乎没有过创作。能抄袭谁?
她哪儿来的人设?
她上师范那个所谓的亲妈一年就给一千块钱生活费,天天晚上在学校浴室打扫卫生赚个饭钱,最后助学贷款还是钟不鱼几个一起帮她还的。
这种破事儿把她打死她都不乐意提,还能怎么塌?
还忘恩负义用乐队成员挡雷……
钟不鱼算是明白顽石这一套造星艺术是怎么玩儿的了。
照这个玩法,估计接下来俞往矣还能再上两热搜。
一个开豪车,人设果然崩塌。
一个搞乐队的没准都这样建议严查。
模糊焦点转移热度,节目组再来蹦跶两下,不知道是谁会先被蹦跶死……
钟不鱼感觉自己腿很麻,换了个姿势起身,想趁着这会儿没人活动活动。
腿好奇怪,哪儿别着劲儿了。她前屈伸试图再拉长一点身体,继续琢磨着俞往矣参加这个节目签的合同——抽成比例多少,到底保底几期,飞行还是常驻?
还没等她琢磨透,一道人影跟火上房似的冲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
钟不鱼退后两步很警惕地瞅着这人,对方却习以见惯似的,回头拉来了辆宠物推车,又自顾自地打开推车笼门,戴上手套想要来抓她:
“快走快走。怎么能让你待这儿呢?”
“哎呀行了,快来吧祖宗,你主人都在棚里准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