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在场证明,江荔心中五味杂陈。起火的时间点,陈望山身在旧村家中,距离湖岸护林站大概有两三公里的土路。他当时没有机动车,加上夜里土路泥泞漆黑,他在这个时间段很难完成作案。
“我说句公道话,真不是陈望山放的火。”吴老爷子转向江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这点当年办案的警察都是反复核实过的,我和村民们当时也说过好多次。其实他心里是有愧的。”
“愧?”江荔喃喃说,她反复咀嚼这个字,经过吴老爷子这么一说,陈望山的嫌疑是没了,只是江荔没想到陈望山会有这样一种情感。
“护林站是他的岗位。无论发生什么争执,他不该一气之下丢下站点,把一个外来小姑娘独自留在湖边的平房里。”吴老爷子的声音很悲伤,通过刚才的对话,江荔能听出来他对李正的惋惜。“若是当夜他没有赌气离岗,依旧守在护林站。哪怕两人吵翻,至少现场还有第二个人。火刚烧起来的时候,说不定,说不定李正就有机会逃出来。”
小院陷入安静。
道理确实如此,即便不是陈望山纵火,他的赌气离岗,间接造成了危险发生之时,现场只剩李正孤身一人。不敢想象这份愧疚压在了陈望山心上是怎样的沉重。
江荔沉浸在悲伤和惋惜之中,简舟继续追问:“火灾结案之后,陈望山怎么样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护林员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乡里直接把他护林员的职务撤掉了。”吴老爷子说道,“回到村子,日子也不好过。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有人说他和女志愿者有私情,吵架恼羞成怒放火。有人说他虽然没放火,但也是间接害死人家的罪人。日子过得煎熬,大概一年多,他就离开了滨湖旧村,再也没有回来过。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他对工作都是非常负责的。”
“他去哪了?”江荔连忙追问。
“不清楚。”吴老爷子摇头,“没有准信。二十七年来,再也没有旧村的人见过他。”
陈望山从高度嫌疑人到洗脱嫌疑到下落不明,一条重要线索断掉了,江荔在这段对话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吴爷爷。”江荔斟酌措辞,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九九年五月二日,也就是火灾发生前一个多月。农历三月十七,旧渡口的湖岸柳树底下,曾经站过一个陌生男人。有目击者远远看见,那个人,并不是陈望山。您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老爷子猛地抬起头,拍了一下桌子,从悲伤之中一下子转变出来。“你说的是三月十七,渡口柳树下的陌生男人?”吴老爷子好像十分气愤,“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江荔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看老人这般反应,这个柳树下的男人,绝对不是无足轻重的路人。
这个人物,吴老爷子肯定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