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个吱呀声,离羽坐了起来,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脑袋有些昏沉。
“施主,您醒啦?我吵到您了吗?”询问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年轻,对方似乎也不是妖。
因为庙里的妖对待扫落叶这件事,一般施展会施展妖术让落叶自己聚集成堆。这难得能听到大扫帚扫地的声音,可以确定是这庙里为数不多的人类和尚了。
而且,对方喊他施主,并不是离少爷。不用怀疑了,人类,一定是人类。
离羽抻了个懒腰做舒张,他摆摆手:“我想我应该也该起来了。”
“好的,他们吩咐过,如果施主您醒了就去喊那位女施主过来。”
女施主指的肯定是阿未,但离羽觉得这时候没必要,叫住了准备走的和尚:“不用去喊阿未,你扫地吧!我这几天也摸清楚了这里的路线,不需要人时刻盯着我。而且我现在哪也不去。”
对方遵循离羽的意思,没有执着的去找阿未,而是拿起扫帚继续扫落叶。
离羽记得鹿弥说的,能来这庙里当和尚的,是知道这世上有妖的。
于是处于无聊,离羽开口问到:“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庙和其他庙不太一样。”
“哦?”那和尚不明白离羽指的是什么,“这位施主,您想说什么?”
“就是这里的其他和尚,或者其他人,似乎不太普通。”离羽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套话,甚至这几句话都快把那些人是妖说出来了。
确实,他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站在他对面老和尚也明白了。
他会心一笑,开始和离羽说自己的故事:“这位施主,您的意思我明白,但其实我能来这里也是一个巧合。那年我人到中年,创业现金流出现问题,导致资金链断链,欠债百万,可能对于会转钱的人不多,可是那年我也只是拿两万去创业做到千万的项目。”
“公司破产,妻离子散,我揽下债务,可我也走投无路了,原本想来这山上了结自己的性命,但是我那日开车,鬼使神差的就开到了门口,有一个小沙弥在门口玩耍,他见到我就扭头大喊‘住持,有人,有人来了!’。”
“他们看我激动又稀奇,于是留下我在庙里住了一夜,人一旦过了那个冲动的节点,就冷静下来了。我想钱还能再赚,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没错,但他们没背债还能重新生活。我跪在佛前求一个能翻身的机会。佛听没听到不知道,但住持听到了,他问我欠了多少,我说三百多万。”
“住持说也不是很多,他可以帮我还了,但需要我入佛门。”
听到这里,离羽不可思议的问:“然后你就答应对方遁入佛门了?”
“那没有,我原本是拒绝的,可是我把车卖了准备东山再起的时候,前妻发来消息说孩子病了,真真是关心则乱,听到这个消息我都没和前妻确认真假,就把卖车的钱转给了前妻,可是谁曾想呢?”
“啊?你前妻骗了你?她为什么?”
“因为孩子不是我的,怪只怪,前妻爱的人不是我吧!发现孩子生病是假,前妻骗钱是真后,我心脉俱损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家里,等我醒过来的是在医院里,住持坐在我床边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和尚回想起来长叹一口气:“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但我也终于认命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安排。”
住持帮他还了债,他就留在了庙里,呆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了问题。
庙里没有香火啊!
可是他看庙里的一切又都是正常运行,不缺钱的模样,住持给他的三百万甚至是私账。
他一个普通寺庙里的住持有那么多钱,真的很可疑了啊!
于是还是中年和尚的老和尚怀揣着不安的情绪找到住持,旁敲侧击的试图问出那些钱是哪来的。
住持没好气的说:“且不说老衲活了那么多年,随便拿一个物件当古董卖,也不至于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啊!”
“住持,盗墓也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儿啊!”
“憨货!让你留在我们庙里其实算我们有求于你,一直瞒着你也不是个事。这时候告诉你也无妨。”住持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的那一刻容貌变得年轻。
老和尚记得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呼吸,住持就完全变了,面容、神态全部变了,但还能看出来是那张脸,不过是变年轻了。他那时候无比震惊,惊得张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
“这庙里,除了你,我们其他和尚都是妖。”
听完这句话老和尚直接晕过去了。
离羽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询问:“所以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件事?”
“为什么不接受呢?小友,他们帮我还了三百万的债务,除此之外还保障了我的衣食住行,这庙里除了有些和尚是妖之外,其他的和别的寺庙没有区别,仅此区别。”
实际情况是老和尚醒过来后在佛前跪了几天,然后一咬牙就接受了现状。
住持那时候对老和尚的请求很简单,就是让他作为对外的门面。
人类的自然衰老才是时间最有利的说明。
离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故事。
“我听说现在庙里不止你一个人类,其他人都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能接受的才会留下来。”
“不接受又知道的呢?”
“住持那有一个特制药,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了之后就会短暂的失忆,就会忘记在这庙里的许多事了。”
“啊……那难怪不担心了。”离羽记得红衣那里好像有这款药,如果有这个,确实不用担心有人在外面说这庙里都是妖了。
想到庙里都是妖,离羽忽然才觉得有点荒谬感。
现实和影视作品果然有出入。
他们聊着,忽然一阵强风吹来,吹散了被扫归堆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