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住二楼,三楼是孩子们房间,自东向西按出生次序分下去。
程蝶放下行李,拉开窗户,探头,她窗外的仙人球在隔壁。
退出房间,来到隔壁门口,敲门推门,一气呵成。
房间没有亮灯,程良闭眼躺在床上,双手合十置于腹部。
程蝶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按动开关,暖白的光线倾泻而下,昏暗尽数褪去。
朝窗户迈步,半边照亮的带刺球体些许诡异,“仙人球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你走第二天。”程良睁开一只眼,语气慵懒,“要在家长住?”
家里距离农研院不近,程蝶嫌通勤太久,入职后就住宿舍。
“没有。”踮脚抱下花盆,程蝶满意地观赏膨大的绿植,上面的小球似乎变多了。
“那你放我这,给你浇水,免得干死。”
“它不会干死。”指头按压尖刺,微小的刺痛感袭来。
程蝶举起花盆朝向他,眼底流光骄傲像是夸奖孩子,“仙人球是很顽强的。”
程良撇嘴,闭目。
检查完仙人球状态良好,程蝶搁回他窗台。
视线自然扫过房内,多出很多没见过的物品,女哨兵就是比男哨兵实在。
再瞧床上一脸恹恹的人,程蝶双手搭放桌沿,身体重量向后靠,抵在桌边。
她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被人欺负。”
程良睁开双眼,俊秀面庞上眉峰拧紧,“我怎么被欺负了?”
“都那样了——”就差按墙上。
双手离开桌面,程蝶比划替他回忆,“不是说向导训哨兵跟狗似的?你不能用精神力捆住她?”
她没有精神力,纯想象,“或者制造精神幻觉偷袭她?”
程良望她,对方满脸认真的疑惑,满脸的为他着想。
他怎么跟他的好妹妹解释男女情感?
她仅有的少女心事是觉醒失败,焦虑前程。
工作一天还被哨兵纠缠的程良头更疼了。
薄唇张开又闭上,再张开,“你别管。”
目光落在他下眼睑的细纹,程蝶沉默片刻,“那你也别让她掌握主动权。”她看不惯。
家里孩子她们年纪相仿,两人同吃同住一同上学,感情深厚。
程良性子弱,上学期间不时有边界感弱的同学冒犯他,程蝶年龄小,但她拳头硬。
你没有边界欺负我二哥,那我的拳头也越界。
你是不小心的?哦,我也是不小心,下次你先注意。
只是觉醒失败,普通人的程蝶无法再用拳头抗衡哨兵的强大。
和她讲不清,程良只能点头,“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程蝶挺起胸脯,“你猜?”
“回来拿衣服?”
“不是。”
程良已经累到只想躺平,他拒绝任何形式的精力消耗,“猜不到,说。”
“明天我生日。”程蝶咧嘴笑,叉腰,“我回来过生日。”
对话卡住。
标准向哨家庭基本是人造子宫生产,一向多哨多孩,养育主力是保育员、官方机构。
零人在意生日。
她的同事是普通人,她们仍旧遵循自然妊娠过程,也会过生日。
程良猛然床上坐起,盘腿,“你参加过同事的生日?”
“嗯,”程蝶竖起手指头数项目,“邀请家人朋友们齐聚,吃生日面,唱生日歌,还要给过生日的人送生日礼物。”
听起来还行。
手指揉搓发丝,程良商议,“就我和大姐?老四老五估计看不上,小六执行任务,这个月没见着她。”
“还有妈妈爸爸。”爸爸单指三哨夫,程蝶称呼妈妈其他丈夫都是你爸她爸。
“你确定?”程良眼梢上扬看她。
不能说她们母父不爱她们,只能说她们不反感她们。
物质上会保障她们生活,情感上都是姊妹兄弟抱团取暖。
“我要的不多吧?”程蝶弯眼,笑起来人畜无害,“只是陪我过生日。”
“那你跟她们说,我通知大姐。”
程蝶有要求,“明晚早点回来,别让我看见今天那个哨兵。”
“行。”他今天走晚了,没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