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查季绝。季绝太远。金丹掌教,账上无线,他够不到。他也不查红庭——红庭在南方,隔着半个联盟,他过不去。
他查陆沉。
陆沉是他最私人的线,也是季绝唯一没堵死的线。季绝在养他、等他账崩,但季绝没碰陆沉——因为陆沉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也留了东西。
铜片。无色痕迹。莫老苟的沉默。
莫老苟。
他想起那颗头骨。从第一天起就在。话痨,苟,爱拱火。但第七八九章消失,第十一章回来一次,第十二到十七章全消失。他一直在,但不说。他知道什么。
张三烬攥着铜片,站起来,走到架子前。
头骨对着墙,没动。他每天在那,但从不应门。
“莫老苟。”
头骨没反应。
“裴延死了。信物回季家。我身上两笔债的债主变了。”
头骨还是没动。
“你认得铜片。”张三烬说,“陆沉留下的那枚。那天我从厂房回来,你就有数了。你没出声,但你认得。”
架子上的头骨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碰它。
“陆沉当年查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从半截窗户里透进来。
张三烬站在架子前,没有动。
“你不说,我也查。”他说,“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陆沉是我杀的吗?”
沉默。
过了很久,莫老苟的声音响起来。干哑,像砂纸蹭过木头的表面。
“你先去把铜片放好。”
张三烬没动。
“放好,回来再说。”
“我现在就要听。”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莫老苟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现在知道了,会死。”
张三烬盯着那颗头骨。架子上的灰白光泽很淡,几乎融进黑暗里。
“那你什么时候能说?”
莫老苟没回答。张三烬等了很久。头骨对着墙,安安静静。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坐回桌前,把铜片搁在本子边,翻开本子,在铜片那条线底下,写了一行:
“莫老苟知道。不敢说。为什么?”
写完,他把笔搁下。窗外的雨还在下,江城的夜永远潮乎乎的。他坐在桌前,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