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皱眉:“你的意思是……不是诅咒?”
林策没有马上回答。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
一个圆,一条线,几个箭头,箭头旁还有几个小圈圈。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完全看不懂。
林策看着自己的作品,也沉默了。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画图有多烂,多抽象了。她虽然画得很认真,但结果依旧惨不忍睹。
两个老矿工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是不是在画……”
“召唤图?”
凯恩低头看了一眼。
作为一个见过无数魔法仪式的人,他必须承认:“嗯,确实像。”
林策转头:“你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那 “召唤图” 继续说:“这是矿坑的结构,屋子关久了要开窗,不然闷得慌,矿坑也一样。在旁边挖两条斜着往上的通道,瘴气就能顺着通道跑出去,瘴气散了,人就不会疯。”她点了点那些小圆圈:“这是烟。”
“那……矿里的绿火呢?”一个缺了半根手指的老矿工试探着开口,”也不是诅咒吗?”
林策想了想:“可能是某种发光生物。”
“什么?”
“就是虫子。”
所有人更沉默了。老矿工的表情很复杂:“虫子?”
“对。”林策点点头,“越亮,说明附近能量越异常。不是有人在召唤你们下地狱。”
矿工将信将疑。
他们挖了一辈子矿,第一次发现,自己害怕了几十年的东西,可能只是……虫子?
“反正先做面罩和手套,明天试工就用浅层泥验证。” 她指着洞口两侧的岩壁,“试工过了,再挖通风道,斜着往上挖,不用太深,能把浊气引出来就行。”
老伍德点点头,没说话。
他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这样说话的人,她没有说圣光与恶魔;她讲的都是最实在的话,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信。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刺破了云层,把雾染成了暗金色。
两个老矿工走在前面。和来的时候不同,回程时,他们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虽然他们仍然不敢完全相信林策说的话。但至少,他们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也许那些困扰了他们村很久的东西,并不是无法改变的诅咒。
直到快到村口,村长老伍德才低声问:“林策小姐。你以前也是矿工吗?”
林策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林策沉默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魔法,没有圣光。但是有无数人研究如何让生产更安全。最后她只能说道:“我见过类似的问题。”
老伍德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可林策知道,无数道视线正从门缝里、窗缝里透出来,落在她背上。有恐惧,有怀疑,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快要被掐灭的期待。
明天的试工,是第一场验收。成了,才有后面的所有。不成,不成的话,她看了一眼身旁高大得雇佣兵,不成的话,就靠着凯恩的武力值杀出去吧。反正他战力这么高,不用白不用。
而村外的小路上,一道瘸腿的身影正在快速离开。
托比回头看了一眼落石村:那个东陆小妞正在让那些村里人相信,他们也可以不用低头。
这可不行。如果他们不再怕吉姆老大。那以后谁还会给他面包?
“女巫……”
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朝吉姆的据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