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泯伤痛,不夺人声。
这一行字落下,纸面的莹白光芒达到顶峰。
柔和却坚韧的文字之力,彻底笼罩住那枚躁动的言念残片。
残片内部积压的怨愤、痛苦、执念,在这一行文字的映照之下,渐渐平息。狂暴的禁锢气场如同潮水一般快速褪去。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之后,石案上的银白残片光芒缓缓收敛,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狂暴的力量彻底归于平静。
禁锢之力消散。
大殿之中,枷锁骤然解开。
“咳!”
陆叙猛地咳出一声,喉咙恢复知觉。紧接着,温知、守言卫士、一众江湖术士纷纷恢复说话的能力,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沈汐的力量彻底耗尽。
笔从手中滑落,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陆叙心中大惊,立刻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她。
沈汐靠在他怀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方才那一番催动,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的微薄力量。
石案之上,那枚言念残片,此刻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银辉黯淡,不再具备伤人的力量,只是一块带着微弱言念气息的碎片。
黑袍术士望着归于平静的残片,眼神之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看向沈汐,目光沉沉:“你到底是什么人……万言之书已经归寂,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力量。”
陆叙将沈汐护在身后,横刀对着黑袍术士,神色冷冽:“此乃世间散落的契约残物,不是你可以染指的。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
黑袍术士身后的弟子个个面露惧色,方才被残片禁锢言语的恐惧还残留在心底。
可黑袍术士却没有退走,他目光扫过石案上的残片,又看向沈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守言组织,你们以为平息这一枚碎片,就万事大吉了?”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古纹,那纹路,和古墟手记里面记载的地脉古契符号隐隐相似。
“世间散落的言念残尘何止千万。地脉深渊之下,本源扉页还在沉睡。我们「幽契阁」,早已在各处搜寻残念碎片。今日这一枚,得不到也无妨。”
“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残物现世。”
黑袍术士说完,不再多做纠缠,一挥手,带着手下的弟子转身冲出山神庙,消失在夜色山林之中。
另外两伙江湖势力,见幽契阁的人都退了,也不敢久留,慌忙跟着撤离。
大殿之内,终于清净下来。
温知快步走到石案旁,仔细查看那枚言念残片:“力量已经被压制,不会再随意禁锢旁人言语。只是它本源未灭,依旧有被人蛊惑利用的风险。”
陆叙抱着怀中虚弱的沈汐,眉头紧锁。
“幽契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从未听过这个势力。看来,早就有势力在暗中觊觎万言之书遗留的力量。”
苏砚快步走入大殿,手中捧着那卷契约手记,神色凝重:“手记之中没有记载幽契阁,看来这是后世诞生的秘密组织。他们知晓本源扉页,知晓言念残尘,绝非普通江湖门派。”
沈汐靠在陆叙怀里,缓缓睁开眼。
她依旧无法开口,只是抬手,拿起地上的纸册,用尽余力写下一行字:
幽契阁,在寻找地脉古契。
夜色笼罩落霞镇后山。
山神庙的残片暂时得到控制,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组织浮出水面。
女契约者孤身深入地脉深渊,音讯全无。本源扉页沉在地底,幽契阁四处搜罗言念残尘。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