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渊第二层的巨厅还在不断崩塌,碎石簌簌往下坠落。
陆叙抱着昏迷的沈汐,一行人沿着残破石阶匆匆撤退。沈汐此刻陷入深度昏睡,面色惨白,呼吸轻浅,体内的文字言念之力几乎尽数沉寂,只有指尖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莹白微光。
一路上,沿途的契约残魂已经散去,深渊第一层的洞窟也不复之前的喧嚣,只剩下地脉雾气缓缓流淌。
守言卫士大多带伤,不少人被幻象侵扰,心神损耗严重,步履沉重。苏砚紧紧攥着那卷契约手记,一路上反复回想祭坛之上所见的上古幻象,神色沉郁。
“女契约者以自身为锁,将本源扉页封入深渊最底。这是眼下最好的结局,可代价太过沉重。”苏砚低声叹息。
温知走在队伍后方,不断留意身后的动静,提防幽契阁残余折返偷袭:“幽契阁的人逃向第一层,我们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借着落石掩护,冲出裂隙逃回地面。我们只截住了几名掉队的普通弟子,核心头目全数逃脱。”
陆叙垂眸看向怀中的沈汐。
方才祭坛大战,沈汐强行催动蜕变后的文字言念,识海遭受本源力量的猛烈冲击,身体本源损耗巨大。若是不能好好休养,往后再动用力量,极易留下难以愈合的隐患。
“先撤出裂隙,回到古墟地面。”陆叙声音沉稳,“这里不能久留。”
一行人踏着摇摇欲坠的古旧石阶,终于重新回到古墟旧战场的地脉裂隙出口。
天光穿透晨雾洒落下来,久违的日光落在众人身上。留守在地面的守言卫士见到队伍归来,立刻迎上前来,看见众人满身伤痕,又见沈汐人事不省,皆是心头一紧。
“陆大人!情况如何?”
“本源扉页已经被封印。”陆叙简单交代,“但幽契阁主力逃脱,立刻安排救治伤员,把沈汐安置到临时营帐。”
古墟旧战场临时搭起的营帐之内,炭火熊熊燃烧。
沈汐被安置在铺着厚毡的床榻上,依旧沉睡不醒。守言组织随行的医者上前诊脉,眉头紧锁。
“她不是外伤,是识海与言念本源过度透支。心神受地脉古契力量冲击,一时难以苏醒。只能静养,不可再强行催动力量,否则会伤及根本。”医者叮嘱道。
陆叙守在帐边,静静望着沉睡的沈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梦中依旧承受着深渊之中万千残念的侵扰。
帐外,苏砚与温知正在整理情报。
苏砚铺开纸笔,把祭坛所见的上古秘辛、幽契阁的动向一一记录在册。
“幽契阁并没有覆灭。他们的阁主、黑袍术士虽生死不明,但一众核心骨干逃出生天。他们掌握地脉古契的部分秘术,知晓世间散落的言念残尘,必定会继续在各地搜寻残片。”
温知面色凝重:“落霞镇那枚残片,我们已经派人妥善封存。可天下之大,万言之书归寂之后散落的残念碎片不计其数,我们不可能处处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