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黑话,陈总那个老狐狸怎么也不会把话说得特别明白。后来柏嘉妤也问了很多,陈总都没有继续回复,打电话也拒绝接听。
律师明显还想要问更多,但他也很清楚容易问出些令她难堪的事情。这个二十岁的小女孩,不一定想要律师和律师助理都在的半公开场合说这个。
没想到柏嘉妤直接说出来了:“对方是分公司的王总,分公司在综艺上的资源很好,能带给我很多资源,尤其是在我刚在春晚上失误之后。不过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我跑了,我的经纪人在门口等着我,拉着我跑了。”
讲到这儿,律师明白,走廊的监控绝对可以作为证据,还有如果经纪人乔虹愿意被拉入这趟浑水的话,她的证词也有很大用处,不过实际操作起来还要困难一些。
张律师明确告诉她,先去跟乔虹沟通明白,让她愿意出庭提供证据。
柏嘉妤撕着嘴皮,没有说话。这应该是她这二十年来都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看到屏幕上的“乔虹”这两个字,心想真是巧得不行了。
“张律师,我最近要回潮汕休息几天,所有的事情你帮我处理。还有乔虹,我尽力吧,这事儿就先到这儿。”她挂断电话,站起来,“谢谢您接手这个烂摊子,律师费您放心,我掏得出来。”
她刚想往外走,张律师叫住了她:“嘉妤,我很喜欢你的魔术,年轻时候的困难熬过去了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不管怎么样,希望你继续在魔术行业探索。我能看得出来,你真心喜欢。”
柏嘉妤背对着他,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她攥紧拳头,又松了下来。
“谢谢您,张律师。”
很久之后,她说。
北京市临山大饭店,乔虹和柏嘉妤正面对面坐着,闷闷不乐地吃着桌子上的菜。最终是乔虹先憋不住,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的违约金了,我手里有点闲钱,知道不管什么用。你拿着吧,等你什么时候发达了再还给我。”
柏嘉妤还在用嘴剥着虾,听见这句话后马上停止了动作,把虾皮含在上下唇间,将钱推了回去。
“你要是富二代我肯定马上就跑,可是你和我一样,零四年出生的南方人,家庭原生条件也差不多,谁都帮不了我们。”她伸手把柏嘉妤嘴里的虾皮抻了出来,“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呢。”
乔虹,从最开始是柏嘉妤的经纪人和私人助理。嘉妤恳求公司给她加了多一倍的工资,节假日也经常发大额红包。
此时,当证人出席法庭这个想法又在柏嘉妤脑海里冒出来,但又马上被压了下去。
“你放心,我可以给你出庭作证,把律师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跟他沟通。还有我已经跟公司提离职了。”
柏嘉妤低下头,嘴里的小虾仁被舌头不停翻搅,直到没有了味道,还是没有将其咽下去。
乔虹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嘉妤抬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不是把推回钱或者收下钱,而是将手盖在乔虹的手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谢谢你,乔乔。”
饭后,柏嘉妤独自回到那个大平层公寓。从几天前她就开始收拾行李,那些奢侈品包和首饰都送给乔虹,日用品和食物这几天抓紧消耗,玩具、装饰品全都扔了,剩下的就是几件衣服和一些小的魔术道具。
她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盯视着车水马龙的北京。无数辆豪车从她眼底下流过,消失无穷无尽的灿烂霓虹灯中。
回看这个空旷的房子,就像看到了刚到北京时的自己——简单。
妈妈给她发来几条微信,问她有没有买到火车票,大概几点能到家,到家后想吃什么之类的。
柏嘉妤一下又一下地,点了很多次聊天框,可从头到尾也没有输入一个字。自从她挣得多了,妈妈就没再工作,身体得到充分地休息后,气色也好了不少。
现在,恐怕要母女两人一起去打工了。
这个带给她无数惊喜与梦幻的魔法世界,可能要暂时与之告别。现实的压力无可避免,等她重新投入热爱,不知道是多久后的事情。
想太长时间这些事情,她只觉得头脑发晕发张,便一头栽倒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