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房区的雨来得毫无征兆。
几人还在屋里说着话,突然就听到头顶滚过一声闷雷。
没几秒就下起了细蒙蒙的、黄褐色的雨。
不知道这雨里有什么成分,薇薇安在阳台上,看到废弃房区里那些坍塌得裸露出里面的钢筋的断墙,就像盐块碰到了水,边缘慢慢的融化变小,化成黄褐色的液体。
薇薇安盯着看了一会,这种环境下,还是早点找到日记的线索为好,她转过身,回到屋里。
“所以你们变出的果子可以降低污染是吗?”薇薇安的目光落在露千的身上。
露千顿了顿,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忆一下自己见过的兽人,她说:“是的,和我差不多能力的,每天早晨的时候,都得向实验员交一颗自己变得果子。”
薇薇安打量着露千手上的针孔痕迹,密密麻麻的:“那……没上交会怎么样?”
“实验员会打没有完成任务的人……”似乎是想到了恐怖的回忆,露千的猫咪耳朵被吓成了飞机耳。
弗蕾雅盯着露千的人类双手,忽然问:“那你们是从记事起就在基地实验室了吗?”
露千抬起头:“我和德鲁克还有很多朋友都是从小在基地实验室里长大的。”
她停了一下。
“实验员会让母体和各种父体结合,生下各种各样的兽人小孩,然后培育。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记事开始,就是实验员在带我们。”
“他们不让我们靠近成年兽人,我们住的地方接触不到成年兽人,我们只能远远的在实验室里偷看他们。”
“我们中,快成年的伙伴在成年那天就会被带走。”
“实验员说,要他们去参加达利比亚基地的健康人类培育计划,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她没再说下去。
……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
刚刚那场黄褐色的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太阳再次照到这片废弃房区的时候,弗蕾雅带着薇薇安返回到原先找到那本日记的地方。
老酒馆还在。
就是屋顶已经被原先二楼的那棵大树给撑破了,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半个酒馆都笼罩在下面,有些树根从隔壁的裂缝里钻出来,像蟒蛇一样缠着墙体,奇迹般的把摇摇欲坠的酒馆固定得死死的。
弗蕾雅和薇薇安走进去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立马涌了上来。
那味道很迷失,几乎能感觉到它在往鼻腔深处钻,弗蕾雅在感受到这种气味的一瞬间就让蓝膜把幼崽覆盖起来,这种味道,幼崽闻了不好。
那棵树还在,楼下那些骷髅也还在。
有几具躺在树根上,还有几具保持着互相拥抱的姿势,薇薇安记得当时弗蕾雅把它们从二楼扔下来的时候,可没摆得这么讲究呀!
突然被蓝膜覆盖,薇薇安感觉自己的脑瓜子突然没理由的放松了下来,她原本的思绪一下子就换了一个,下一秒她的脑子和嘴似乎联系不上了……
直觉告诉她……这里……变得有些古怪……
薇薇安的脑海里思绪万千,最后只听到自己的嘴在弗蕾雅的肩膀上嘀咕:“妈妈,为什么要跟它们说空间的事情,我觉得这样子很危险。”
弗蕾雅回想起露千的耳朵和尾巴,她捋顺了幼崽凌乱的头发:“因为,那是薇薇安说过的猫咪。”
“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咪,你困啦?”弗蕾雅柔声的鼓励薇薇安,“再坚持一下,我们要找线索的。”薇薇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点点头,她让弗蕾雅把自己放到地上,她要一起找。
薇薇安没说话,她双脚落地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她蹲下来,在捡到这个日记的骷髅旁边一顿翻找。
那具骷髅几乎和地板长在了一起,骨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猩红色的长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薇薇安想过这群人会不会是发生了某种变异,骨头都变成了红色。
现在想来,这些人生前应该不是发生变异,而是很直接的被大树的红色树粉给沾上,染红的。
这些树粉似乎有某种类似自己的“意识”的东西,会主动附着在这些人类骨头上,然在上面生长,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毛。
看起来,就像一具具猩红主题的怪物骷髅,有风吹来的时候,这些红毛还会随风摇摆。
除此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
薇薇安死马当作活马医,把地上捡的红粉抹在日记本上,日记本上还是什么也没有。
弗雷雅看着毫无收获的颓废的幼崽,轻声问:“还有办法吗?”
“一定还有的,它只要是,想留给后来的人线索,那么这本日记,就不可能没有办法,而且能让日记本显字的液体,一定也在这附近或者是他们那个时候比较常见的笔液。”薇薇安没抬头,但很笃定的回答了人鱼的话。
接着,薇薇安又补充了一句:“不然就等于在脱裤子放屁。”
她们还特意等到这间屋子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
墙缝里、吧台下、楼梯的每一级台阶背面、墙壁上的灯、空酒瓶里。
还是什么线索也没有。
薇薇安站在红树前,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树冠,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明暗交错。
她转头对弗蕾雅噘了噘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去松鼠那边看看。”
“带我回家。”
声音是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