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娜想了想：“紧张。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我们抽到了一个有厕所有阳台的房间。结果我解决完之后，要出门，发现钱币上，门上还有天花板上，都是屎，上面还有烟头、纸团，给我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开门出去。我还叫你，我想你开门把我抱出去。吓醒了。”

“噗嗤……”几人转头看向声源——塔利，塔利没忍住笑了出来，几个人转头看过来，塔利的脸一下子犹如碰到热水一下子就红了的海虾。

塔利笑着安慰海娜，“梦都是相反的，这是好兆头，我们要抽到好房子了。”

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比薇薇安预想的还要快。

抽签办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本次分配为最终结果，不可更换、不可转让、不可拒绝。拒绝入住者，视为自动放弃基地居住资格，一日内离场。”

排到最前面的人手，前秒按到工作人员的屏幕上，那是个提前设置好的抽签软件，下秒结果就出来了，然后旁边的机器还会打印出两张单子，抽签人和工作人员各签上名字，抽签人拿到一张单子，一张留给工作人员备份，很快就能走了。

马上就要排到她们了，海艳垫着脚往前看：“怎么，这么快？”

“因为没什么好犹豫的。”海娜低声说，“而且抽到哪就是哪，犹豫也不会改变结果，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而且，在这队排队，再怎么样，都会比咱原本住的好，所以没差。”

薇薇安和利璐璐没再说话了，因为她们感觉到三个大人都开始紧张了，纷纷都被各自的妈妈拉着手。

上面似乎是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或者阻碍工作的推进，在抽签办工作人员后面还站了两位有配枪和行动限制圈的防卫队成员。

再往前五个人就轮到海娜了。

海娜突然让海艳打她一下，力道大得海艳“嘶”了一声：“姐，你干嘛？”

“我紧张。”海娜的声音发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我看见前面那个人分到了公共厕所旁边，而且大家好像都抽到了一楼！一楼不安全啊！”

主要还是安全问题。

有污染者，第一下遭殃的肯定是一楼的住户。

之前他们住外圈高楼上的时候，隔一个月或者几天，就能看到一楼有防卫队大晚上拿着手电筒找污染者。

手电光一晃一晃的，从楼上往下看。

一楼还潮。

路过一楼，经常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湿布捂久了的那种。墙角、卫生间，甚至墙壁上，没一块好墙，都是长着很多很多黑色小点点的霉墙，不然就是黄了一块的墙，看起来就像是谁把尿泼上去了。

这种屋子住久了，人也容易生病，还容易遭蛇和虫。

薇薇安觉得最难受的是没隐私。

路过的人一扭头，就能把屋子里的人在干嘛看得一清二楚。

吃饭、换衣服、吵架、人在不在家，全在别人眼里。

住一楼，等于把自己摊开给人看，而且要是小孩之间调皮打闹，大晚上的，乌漆嘛黑的，里面的人就会突然看见窗户上有个安静微笑着的惨白的人脸，不然就是一闪而过的幽灵般的影子。

最吓人的是，她们还听过一楼谁谁谁在家睡觉，突然来了个污染者把家里的妻子，小孩拖走……

薇薇安顺着海娜的目光看去。

出口那边，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分配单，然后靠在女人的肩膀上抹眼泪，两个人步伐沉重得像脚上绑了座山。

“都是一层吗？”利璐璐仰头看着自己的妈妈，“那不就没有阳台了。”仓鼠鱼干在她怀路缩成一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看样子八成都是一楼了，那边是高级居住区，有门禁，没太多里面的消息。”塔利看着失落的孩子，实在是不忍心，但……也不想骗她。海娜说得没错，住一楼，确实很危险。

利璐璐“噢”了一声，把头埋妈妈身上，不再说话。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前面两个人很快就抽完了，两个也还都是一楼。现在四个大人心里能安慰自己的只能是“一楼也没关系，让大家住一起就行。”

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示意她们往前挪几步。海娜排在第一个，海艳紧跟在海娜身后，然后是弗蕾雅带着薇薇安排在第三个，再来是抱着利璐璐的塔利。

“到了。”海娜松开海艳的手腕，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颤抖的点向屏幕，第一个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薇薇安看了下屏幕上显示的房间号，果然也是一楼：深佩蓝小区，编号72。

因为她们姐妹家还有小婴儿和达利元奶奶，因为人多，所以面积换算下来，她们两姐妹一共可以抽三次。

海娜又颤颤巍巍的点向屏幕，第二个房间的房间号也是一楼的，“深佩蓝小区，编号73”，好在和第一个是连在一起的。

海艳“啊”了一声，差点跳起来：“72和73，这两个是挨在一起的，加油，海娜！”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但舒展的眉头等于告诉大家这个号数不错。

薇薇安听到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人低声说：“连号吗？运气真好？我听说深佩蓝那边，连号房可以打通，但得自己申请，申请费是50积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