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还没说话,其他人就有意见了,当即顶了回去。
“本来这些都不够咱们这些人做了,还怎么分出去?闲着的人多了,你有妹妹我又妹妹,到大家手里的还有多少?索性全村一人分一个好了!”
“就是啊,咱们自己都不够呢!”
看刚刚问的人脸色不好,记起对方的妹妹也是红旗大队的,大家都沾亲带故,难免互相想着些。想到或许不止一人有这想法,林安安连忙打圆场。
“都是村里人,按说都能拿,可是今天确实没多少,只能给在场的婶子们分分。大家要是有家里人也想做,可以先用这一批货练练手,等下次我去的时候带多一点,大家都有机会做。”
得了这话,大家心就定了。
“阿琴说得对,这次先就这样,以后还有呢!”
“那我们得赶紧做,做好了明天给人家,说不定还有机会拿新的!”
“说得对!”
于是,等登记了之后,阿婆阿婶儿菜也不卖了,拎着手里的篮子袋子就火急火燎地回家赶工去了。
家里的媳妇小子还有姑娘们都闲着呢,带回家一起做,早点做完就能早点结钱呢!
而送走婶子大娘们的林安安则慢悠悠地带着四包布料去了大嫂二嫂家里。
李桃花和耿梨花听她说了以后也很惊喜,但等知道工价以及她把大部分都分出去了以后又很气闷。
耿梨花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额头,“你怎么就都给别人了呢?这活儿自己干多好?每天看店闲着的时候做做就能挣钱了!”
“再不济你拿过来,爱华秋菊,国钟耀辉,甚至你大哥二哥和小满,家里这么多人都能做。”
李桃花想到分出去的钱也很心痛,不舍得骂林安安,只能骂丈夫,“都怪你大哥,老说什么要带村里人一起进步,发家致富。早知道你这样实诚,上次就不该让你把利润分出去。”
林安安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虽然挨了说,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她揽住两人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小声道,“你们放心,我不傻。人家给我抽成的,干的越多我挣得也就越多。再说了,这活儿做得快也有做得快的好处,这次拿货的时候朋友怕我做得慢,不敢给多少,这次做好早点给她送回去,下次说不定还能再多拿一些。”
如此这般一说,李桃花和耿梨花两人才不再念叨了。
在两位嫂子这儿唠了一会儿,林安安就回了家。
这次接手工活,是她自己突发奇想,头脑一热。
或许是这段时间跟村子里的婶子大娘们接触多了吧,林安安对这个时代的生活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她出生在千禧年后,有记忆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开始腾飞了,记忆里从来没有为吃饱饭发过愁。妈妈也很少跟她提起以前的事情,即使提起,大多也都是一些美好的事情。
来到这个时代的这几个月,她本以为对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但直到和村子里的这些婶子嫂嫂们聊天之后才知道,她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依然很片面。
她能接触到的人家,本身就已经是村里过的比较好的人家了。大伯哥是村里的大队长,算是吃的公粮,二哥虽然只是农民,但是二嫂娘家却是村里的大户,并不具有代表性,村里更多的是连饭也吃不饱的人家。
这年头也不讲究避孕,大家都是有了孩子就生,一家四五个孩子是常态,多的甚至七八个的也有。
相比起早些年战乱的时候经常有孩子早夭,和平稳定年代出生的孩子大多都活了下来。但活着归活着,在家庭收入有限的情况下,想要过得有多好是不可能的。有些家庭的孩子甚至长期只能吃六七分饱,更别说什么米面肉蛋营养均衡了。
吃是如此,穿衣就更是如此了。一家人一年也买不了几件新衣服,大人的衣服上很多都打着补丁,小孩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哥哥姐姐们留下来的,一个穿了另一个接着穿,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即使在大多数家长都很支持孩子们上学的情况下,村里依然有很多孩子没有上完初中。自己不想继续念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各家都没有闲钱。
家长们也不想让孩子辍学,但劝多了也就不劝了。比起让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孩子继续念书,不如把这钱留给更想上学的孩子。
这些年,有不少辍学的孩子跟着同乡去外面打工,每到过年才会回家一次。村里的婶子们提起自家外出打工的孩子,总是忍不住忧心。
林安安每次听到,总会幻视曾经的妈妈。她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外出打工谋生的一员?
如果能在家里挣到钱,既定的命运是不是能有一点改变?
林安安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小举动能带来多少变化,但她喜欢嫂嫂和婶子们知道能挣钱时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