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场雪,林安安不得不打消了下午去城里摆摊卖衣服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呆在家。
她把新棉袄给林月英裹上,又给她带上了自己忙活了半个多月勾出来的丑丑的帽子和围巾。
“放学了早点回来,别跟着去玩儿雪,小心感冒,知道吗?”
林月英看着崭新的棉袄,又摸了摸头顶的帽子,眼睛里都是爱惜,“我知道了。”
这场雪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才停。
雪停了以后,林安安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和出门就打滑的结冰的路,不得不把摆摊的事情再度往后延。
她百无聊赖的守着店铺,却不想生意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阿琴,小满穿的红棉袄你这儿还有没有?怎么卖的?”
“有没有大号的?”
“秋菊身上那套浅紫色的还有吗?”
“……”
自从杂货铺开业以来,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
林安安一边应声一边从早就叠好的一堆衣服里翻找到个人想要的码,抽空看着众人手里的衣服报着价格。
这两天因为下雪,天冷,除了林月英以外,林家其他收到林安安衣服的人也都把新棉袄套上了身。
大冷的天虽然少有人出门,但活泼的孩子们却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下雪了,当然要玩儿个痛快。
耿梨花想到林安安这儿要卖的一大堆衣服,一大早就让孩子们穿上,催着他们出了门。
不止如此,她自己也穿上了新衣服串了好几家门唠嗑,看到有问的,还大方的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别人试穿。
于是,不到半天,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林安安这里有一批款式新颖又厚实保暖的新棉袄,大人小孩的都有。
等中午放学的时间到了后,看到林小满和林月英衣服的孩子都回家了。不少孩子都在家里叫嚷着也要买。
想要的不只是孩子,就连大人看了李桃花和耿梨花那鲜亮的一身也羡慕。
晚上回家扒拉了一下钱匣子,发现今年比往年多挣了不少钱,部分人心一横,直接就来了林安安的杂货店。
用手真真切切地摸着那一件件做工精致版型时尚的棉服,感觉要付钱出去也不是那么心痛了。
手里皱巴巴的一叠钱交出去,换来孩子媳妇男人脸上的笑脸,也值了。大不了明年再多干点儿活,多织几米布。
就这样,雪后等雪化的两天,虽然林安安没出去摆摊,但是衣服却在村里卖出了不少件。等村里买了衣服的人穿出去后,附近上下班路过的工人们也看见了,知道后也会顺路来店里看看。
但林安安却没有再继续守着村里的摊子。她知道,村里人今年舍得卖衣服,是因为之前跟着她卖布卖粮挣了点钱,但是这笔钱并不算多。收入有限的村民们也不会一股脑儿的把这笔钱都花出去,这不是他们的消费习惯。
他们能愿意花钱给家里的孩子买一件已经是出血了,林安安知道自己不能期待更多,她这批衣服的主要客户,还是城里人。
城里人有工作,收入稳定,更舍得花钱。
雪后第四天,路上的雪化了个差不多,林安安和耿梨花打包好那两百多件衣服,和推着自行车的林耀辉一起去了城里。
两百多件衣服在三轮车和自行车上都摞的高高的,晃晃悠悠的,一路上让人心惊胆战。
耿梨花更是全程都紧盯着,生怕哪一件落地弄脏了不好卖,即使每件衣服外面都套了塑料包装袋。
改开的春风虽然已经吹了好几年,但是对于她们这个位于内陆的小县城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目前县里比较繁华的,依然只有一条中心大街。
大街东头,是县里的各个单位和工厂,大街西头,才是商业街和县里划给摊贩们摆摊的地方,整个县城大部分的人口也都居住在这里。
眼下临近过年,虽然天气严寒,但在大街上摆摊的小商贩却并不少。
林安安找了一片没人的空地,停下了三轮车。
先把准备好的三张折叠桌展开,又在上面铺了干净的白色塑料布,林安安才让二嫂把衣服摆在上面。
而她则去旁边架起了一根钉了好几根斜叉的木棍,把棉服用衣架撑起挂在上面。
随着她的动作,一件件漂亮的棉袄在上面亮相,像彩色的旗帜一样迎风招展,比任何招牌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