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屿安在端戊心里的好感度顿时加一,原来化解尴尬这么简单,任何事情认真对待,都不觉得尴尬。
“叫什么名字?”端戊打开审讯设备沉声提问,没再看康屿安了。
“康屿安。”被审讯的人的脸色微沉,不是说回来做个着陆登记,就可以走流程了吗?记录即审讯?地球这么混淆概念的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康屿安只能不介意的介意着。
“为什么要跑?”端戊终于回到审讯正轨了。
“不想被你们遣送回去。”康屿安垂下双眸,净透的皮肤上印上两把小扇子。
端戊勾起食指摸索着鼻梁:嗯果然!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会有人提前醒,而且还听得懂地球语言。
“有问题解决问题,跑就能解决了吗?”坐直身体,微微提高了音量。
这个看似没多少心眼的小精灵,很懂得隐藏自己呢!
“不能,不跑了。”康屿安头更低了些,两根纤细白皙的食指不停的缠绕搅动着。
认错态度极好,好到端戊都有些心软了:刚刚是不是太凶了?说话声音过大了吧?
“不用紧张,我带你出去做个着陆登记,那个,你的右脚是不是受伤了?”端戊到一颗心像不小心在太阳下暴晒许久的冰激凌,发现时已经化了。
“没有,没事的。”康屿安依然垂着头。
“嘟……嘟……嘟!”
随着尖锐的警鸣,整个审讯室隐藏的壁灯猛然狂闪,康屿安受到惊吓抬起来的小脸,被闪的一会儿蓝一会绿,看起来又好看又好笑,还有些心酸。
“你坐的那个是测谎椅,你刚刚说谎了。”端戊赶紧关掉连接,那些晃得人眼花的蓝光绿光才总算歇着。
“你是把我当成犯人了吗?你不是说只是做个笔录的吗?”康屿安刚恢复了白透的小脸,瞬间又气的绯红,娇小的身体腾地就椅子上弹起来。
端戊被质问的一愣:“你不是犯人。只有审讯室恢复了监控系统。”
其实,小精灵的脾气不太好的吧?
康屿安起得猛了,头有些晕,脚有点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端戊手疾眼快的拉着康屿安的手臂,惊讶的发现,手指竟然能扣到了一起:怎么瘦的像难民一样?手臂细的像手腕,朝暮星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康屿安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鼓着腮使出全力的甩开,蹲在地上双手环上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开始哭。
“太欺负人了,你们太过分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吗?没有人权的吗?”
所有的委屈、惊恐、担忧还有压抑多年的眼泪,在这一刻通通爆发了
“不是为了监控你,是为了监控我、看着我的!并没把你当犯人,不许哭了!”
端戊从没见过谁这样哭过,好像把一辈子都眼泪一次释放了一样。
康屿安没听见一样,肩膀抽搐着继续哭了很久: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哭出来,心里终于不堵着慌了。
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后,康屿安才站起来,紫色眼眸蒙上了一层粉,眼圈是晕染的桃红,脸上的绯红透亮透亮的,上面还沾着两处没擦干净的晶莹。
“我们去哪?”浓重的鼻音更显得委屈的像个小可怜了。
“这边这边!”一向有自己小脾气的端局,这会儿完全没了脾气,赶紧过去开门,只想把这个小哭精快点送走。
出了审讯室,端戊放慢了脚步领着康屿安走过一片白色的长廊,进了一个空旷的办公室。
不是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反而一应设备应有尽有,只是所有的办公桌前,没有一个人,只在最里面的一处半人高的岛状环台后,站着两个机器人内勤辅警。
着陆登记的指令是早就输入的,不需要过多吩咐俩辅警就知道自己该干啥,端戊瞥了一眼康屿安的脚,输入了带康屿安去医务室的指令。
已经够可怜了,别再落了残疾。
看着康屿安倔强不肯再看自己一眼的样子,端戊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送走了。
想到自己还有没干完的活,径直走进第二审讯室,坐在了泰迪卷的对面。
泰迪卷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头自然卷被她抓成了鸟窝。
“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泰迪卷自认没犯要命的错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挑衅的看着端戊。
端戊可以惯着哭唧唧的康屿安,又怎么会惯着吊儿郎当的泰迪卷?
“正常问话,怎么就成了关着你了?在这等一会儿怎么了!”端戊板起脸,冷冰冰的怼回去了。
泰迪卷嚣张的小火焰就这样被灭下去了一半:“不怎么样,等就等呗,问吧。”
“叫什么名字?”端戊连接了审讯系统。
“辛瑙,辛苦的玛瑙。”辛瑙不甚在意的打量着审讯室,把视线定格在侧面的那面墙上。
看着语音录制后自动录制了系统,端戊便闲下来了片刻:新脑子?不怎么样嘛!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女生精神受控的?”看着系统建完档,端戊直奔主题。
“哪个女生?什么精神受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辛瑙秉着没有证据你就不能把我咋地的原则装傻。
端戊歪着嘴角冷笑:新脑子想事情就是简单。
“你是不是以为……”
“呜呜呜……”
端戊的话被二级警报的报警声打断,神色肃穆的连接了警报系统:康屿安逃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