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内，一楼的一年级A班和三楼，四楼的C、D班透过楼梯口都能听到她们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学园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选出班级里最受欢迎和最令人讨厌的同学。而赏罚上，最受欢迎的同学会获得4500点数，最令人讨厌的同学则会直接被退学。

来学园之前只听过六棱坂高等中学会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考核，就算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能想到居然会是以这种形式呈现。

到这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可它产生的影响抽丝剥茧地存在于每个人内心中。

2.

一个星期前。

「每人必须在这两个选择里面各投出一个同学，且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考试前，天羽夜池老师站在讲台上和我们说着规则。

「太不讲道理了吧？凭什么要进行这样的考试啊。」

班上有同学这样抗议着。

「就是啊，这算什么期中考试，也太随意了吧？」

台下这样的反对声一直没有停下过，天羽老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却不进行理会。

「有不让班上同学退学的办法嘛天羽老师？」

我们的班长藤井羽弦举手起身向老师询问道。

在藤井说完话后，整个B班统一战线的安静了下来，期待天羽老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办法。

但天羽夜池反而抽出了讲台上的凳子坐了下来，一点着急的神情都没有，像是我们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班主任基本上就没怎么关注过我们。虽然平时同学们都默认了她为年级里的「隐形教师」，但在这种时候，她又成了我们唯一的依靠，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但她说出的话却令人意想不到。

「说了也是白说，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要投谁。」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似的，大家互相看着彼此，想确认这道声音的来源，可惜发现这样的话确实是从我们的班主任口中说出的。

平时再怎么冷漠敷衍就算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天羽老师不仅没有给出我们鼓舞，反而说出了这样泼凉水的话。

「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

藤井常常带着的笑容消失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并不理解老师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但天羽夜池老师还是一开始的那幅模样，懒散的坐着。

「就是字面意思，让你们再好好想想该把谁投出去。」

在她说完之后，依旧有不少同学在力争着，想在她那讨一个说法。

不过也有不少同学静默了下来，仿佛真的已经考虑起了老师说的话，该把谁推出去，让谁退学。

「这种考试是毫无意义的，为什么要让我们在内部自相残杀！」

班上不知道谁这样说了一句，接着又涌起了一阵斗争的潮流。

「是啊天羽老师，不管是什么考试都应该给我们一个方向吧？难道我们真的要这样束手无策的等到考试来临，被迫让班上的同学退学嘛？」

即使前两次的回答都表明了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多么冷酷无情的女人，但藤井还是没有放弃追问。

天羽夜池打着哈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注意到她动静的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期待她能说点什么。

「你们真想知道该怎么办嘛？」

「请告诉我们吧老师。」

「呵，」天羽夜池嘴角带着她最常见的笑，半学期以来都是这样的笑容——看待我们是玩着扮家家酒的孩童，而对我们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笑。

「你们班现在一个月有多少点数。」

「4320。」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老师这样问的用意，但还是给出了答复。

「好。那现在，只要班上每个同学都愿意付出3000点数，就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也就是说，大家一起攒钱出钱，把这个即将被退学的名额买下，这样班上就不会有人退学了。」

在我们刚来那会，每个学生都拿到了份校园指南。

其中关于点数的介绍是这样的：

「学园分发给学生们的『生活费』，在初始阶段，刚入学时期每名学子都会收到5000点数。

学生们不能与外界沟通，衣食住行都由学园负责。获取的点数都由学园来分发，学生的生活起居与外界没多大区别，从学园中获取点数，也用拿到的点数消费。」

点数的获取有以下途径，一是最基本的每月班级点数；二是成绩优越的同学可能会有任课老师奖赏；三是通过考试与考核。比方说这次的期中考，拿到『最受欢迎』头衔的藤井羽弦就能一次性获得4500点数。

想到这，我不禁感慨学园的点数真是有荣辱与共的意味。

既然有增加的机会，自然也出现了相对应的克扣机制。学园会按照学生们的成绩以及是否出现旷课、逃课、顶撞老师等违规违纪行为进行评判。

在刚开学第一个月，班上因为有人睡觉，上学日穿着便服等事情我们班被扣了500点数。

明明是几个人在睡觉，几个人不认真听课，最后却变成整个班级都被罚了，直接从班级每月点数分发处下手。

而弥补的方法当然是改正为正常学生。点数也会慢慢回复到最初。

在我们一年级B班每个学生每个月都有4500的点数，虽然现在被扣了一些不过也开始慢慢恢复了。

在老师和同学们争辩的时候，我点开手机查看自己的余额。

3000点数倒不是问题。

但即便点数充足，我们班就不会出现淘汰的现象吗？周围不少同学都在观望着没有开口。

手机是学园为我们分发了在学园时统一使用的终端设备，与大众认知里的手机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不能和外界联系。

手机内有我们的个人信息，点数每月一号会自动分发至我们的手机中。

在这所学园，点数等同于金钱。而老师给出的救人条件就是用金钱去赎。

实打实的3000元，老师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天羽老师依旧没有停止她的发言。说着仿佛不是3000而是300点数一样的话。

「怎么样，用金钱甚至还是学园的点数货币就能买下不被退学的名额，是不是挺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