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那笑道:“主神,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完全无需在我面前伪装,我和那些邪恶的造物们不一样,我是世间一切光明与正面的化身。”
他淡笑着,语气笃定:“只有我才能保护您。”
自然只有他。
他是她最喜欢的,最受她信赖的眷属。
安可发出一声冷笑。
“阿尔那,你似乎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随意倾身靠近,手腕翻动,用力抓住面前如暖阳般和煦的青年的纯白领口,毫不怜惜地向下大力一扯,将人拽得与她视线齐平,而后压得更低,被迫仰头仰视着她,姿态极尽屈辱。
阿尔那像在纵容一个娇惯的小孩子似的,任由她动作,眉眼温柔得像能化出水。
他长而浓密的淡银色睫毛轻轻眨动,琉璃似的瞳好脾气地望向她,看上去乖顺又听话,明明是高高在上,无论周身气质容貌都出挑得不像话,令人不敢多看一眼的神明,此刻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心甘情愿被人拽着领口被迫抬头。
纯白的神明呼吸加快,瓷白面容上浮现出迷离似的潮红,似乎面前的少女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接受。
从安可的视角看来,只是觉得阿尔那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难道是她太用力了?给人勒得都呼吸不过来了。
她怀抱着一丝丝的愧疚,略略松了手,然后果然看到对方愣了下,胸前的起伏变得平稳,微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尔那飞快收回了遗憾的表情,再抬眼时又是一副要溺死人的温柔。
“当然了,我是主神最信赖的眷属。”
安可将他的领口用力拽向前,强迫青年保持着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像是看不见他身上笼罩的圣光和那副天妒人怨的面容一样,伸手在那张俊脸上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牵出一抹散漫至极的笑意。
“你的一切权柄不过是我赋予的。”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保护我?”
“阿尔那,看来我离开的这二百四十五年,倒是让你的心养野了。”
神明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像是会完全纵容她的一切。
“我怎么会对您不敬呢?”他甚至为了不要让她费太大力气,主动往前凑了凑,语气柔和如水:“只是您现在失去了力量,需要我的帮助。”
“这样啊。”
安可慢悠悠地答应着,笑得比他还要温和。
“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失去力量。”
“正好,我也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眷属,这个位置,还是让别人坐好了。”
她说罢抬起手,将要往青年额心上按去。
阿尔那瞳孔骤缩,周身气质霎时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连退几步,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近乎扭曲的温柔中,说出来的话近乎颤抖。
“不,不可以。”
安可收回手,一直以来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见状终于回落。
她赌对了。
青年的面色煞白无比,似被莫大的惊恐攫住,漂亮的浅色唇瓣都在颤抖着。
“求求您,不要,不要。”
“不要收回我的眷属身份。”
“求求您。”
“不要抛弃我。”
“我会听话,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还是您最喜欢最信赖的眷属。”
安可弯起眼睛靠近,在青年惊惧的目光中,右手轻轻搭上他的面庞拍了拍。
“乖,阿尔那,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要总想着僭越。”
神明在她手下颤抖,金灿灿的光芒都变得忽明忽暗。
他不敢了。
他不敢去赌。
阿尔那并不在意什么身份什么权柄,他唯一在意的只是能够待在她身边的眷属身份。
没人知道这二百多年他是如何靠着造物主最喜欢的眷属这个身份来说服自己的。
不去争抢,不去争论那些没用的她最喜欢谁的话题,他像是毫无感情的高高在上的冷漠神祇,冷眼旁观着那些东西为争抢她身边的位置大打出手。
他是清高傲慢,不屑一顾的。
但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是造物主第一眷属的身份上。
因为有这重身份,他能对那些东西视而不见,维持着理智守护光明秩序。
但若变得和其他眷属一样,甚至直接失去在她身边的位置。
阿尔那知道,他会不堪一击。
他不敢去赌。
为了能继续待在她身边,他愿意做任何事。
神明轻轻垂下头,目光柔顺低垂,眼中再无一丝僭越。
“请宽恕我的无理吧,主神。”
他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面前,那一抹肤色瓷白透亮,其下青色血管微鼓胀,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我会一直一直,听您的话。”
阿尔那的眼睛亮得吓人,薄唇轻启。
“请不要,抛弃我……”
“好。”
安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漂亮如雕塑般的青年浑身紧绷气息骤松,后背都被汗浸透,面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欣喜放松,樱色唇瓣吐出情人般的絮语。
“主神,我爱您。”
安可听见了脑海中传来的声音。
【滴,您的点数已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