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县城的“漫时光”咖啡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草精味,混合着隔壁桌小孩哭闹的噪音,吵得刘园太阳穴突突直跳。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叫张强,据说是某事业单位的编外人员,但这会儿正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冰美式,而是玉玺。
“小刘啊,不是我说你。”张强翘着二郎腿,抖动的频率让桌上的糖包都在跟着颤,“你都二十八了,这个年纪在相亲市场上,说实话,已经是‘尾盘’了。咱们得务实一点。”
刘园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脸上挂着标准的、毫无灵魂的假笑:“张先生,您说的务实是指?”
“你看你,在图书馆工作,一个月也就几千块吧?清闲是清闲,但没前途。”张强上下打量了刘园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挑剔,“我虽然工作忙点,但我家里条件好啊。不过我有个要求,婚后你得把图书馆那工作辞了。”
刘园眉毛一挑:“辞了?为什么?”
“图书馆那种地方,接触的人都杂。再说了,我工作忙,回家得有人做饭、洗衣、带孩子。我媽身体不好,二大爷瘫痪在床,你也知道,找个保姆不放心,还得是自家人。”张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恩赐,“我养你,不比你自己累死累活强?女人嘛,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别整天想着什么诗和远方,那都是虚的。”
刘园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正在疯狂撞击理智的堤坝。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把手里的冰美式泼在这个普信男脸上,顺便告诉他“老娘的公积金都比你工资高”,咖啡馆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叮铃铃”一声脆响。
一股清冽的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屋里的甜腻。
刘园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她单手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标志性沉静如水的眼眸。
林闲。
那个在微信上说“把青春卖了”的林闲。
此刻的林闲,风尘仆仆,却气场全开。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刘园,以及刘园对面那个正张着嘴、一脸错愕的张强。
林闲没有说话,只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她在刘园身边站定,没有看张强,而是先伸手揉了揉刘园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无奈:“园园,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极品’?”
刘园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委屈和依赖:“闲闲,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被这奇葩气出内伤了。”
“抱歉,处理了一点垃圾,耽误了时间。”林闲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强耳朵里。
张强被晾在一边,感觉尊严受到了挑衅,猛地一拍桌子:“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看见我在跟小刘谈话吗?你是她什么人啊?懂不懂规矩?”
林闲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张强。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数据报表般的冷静审视。这种眼神张强很熟悉,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我是她什么人?”林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她未来的老板。至于你……”
她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嫌弃地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这位先生,刚才我在门口听到你说,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林闲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瞬间拉满,“按照你的逻辑,你一个月工资四千五,公积金两千,家里还有一堆病人等着伺候。那你这种条件的男人,是不是更应该找个富婆嫁了?毕竟,你也干得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