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寂静。
“林?”阿杰愣住了,“林黛玉的林?”
“是林婉君的‘林’。”林闲从梯子上缓缓走下来,眼眶微红,“木石前盟,木字旁加个石字,虽不成字,却暗合了‘林’字的拆解之意(双木为林,虽非石,但木石之盟常指代宝黛,此处借指两人)。更重要的是,顾森先生曾在一本《诗经》的扉页上写过:‘宛在水中央’。婉君,婉君,温婉如君。”
林闲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顾森留下的手稿,翻到夹着这张谜面纸条的那一页。那页纸的背面,有一行极淡极淡的铅笔字,若不对着光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顾森的字迹,比手稿上的字要潦草许多,似乎是在极度痛苦或极度思念中写下的: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婉君,这满街的灯火,皆是我为你点的灯。你未归,我便不敢老。”
林闲念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书店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苏姐收起了团扇,轻轻叹了口气;阿杰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刘园红了眼眶,默默地给林闲倒了一杯热茶。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灯谜,这分明是一封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情书。
顾森用这种隐晦而深情的方式,将他对婉君的思念,藏在了这看似游戏人间的灯谜里。他守着书店,守着老街,其实是在守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守着那段“终成虚话”却刻骨铭心的誓言。
“顾爷爷……是个痴情人啊。”张大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怪不得那时候大家都说他疯,原来他是把魂儿都丢在婉君身上了。”
林闲看着那盏写着谜面的灯笼,灯火摇曳,映照着那行瘦金体的字,仿佛顾森先生正站在光影里,隔着时空,深情地凝视着这个世界。
“今晚的灯谜,不猜了。”林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这些谜题,就是答案。顾森先生和婉君奶奶的故事,就在这灯火里,在我们心里。”
她拿起笔,在那张谜面纸条的下方,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谜底:爱。跨越生死,永不虚话。”
“阿杰,”林闲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歌手,“能弹一首曲子吗?送给顾森先生,也送给今晚所有的团圆。”
阿杰点了点头,抱起吉他,手指轻轻拂过琴弦。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缓缓流淌而出,旋律简单,却在此时此刻,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苏姐轻声哼唱起来,刘园跟着打起了拍子,连墨墨都安静地趴在一旁,眯着眼睛。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满老街。书店内,灯火可亲,人情温暖。
顾森留下的灯谜被解开了,但他留下的那份深情,却像这元宵夜的月光一样,温柔地笼罩着“留闲缘邻”,笼罩着老街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息。
林闲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默念:顾森先生,婉君奶奶,你们看到了吗?这盛世灯火,如你们所愿。而我们,会替你们,好好守着这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