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声是空的,悠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怀表声是实的,紧迫的,像是今生今世的守候。
“叮铃——滴答——叮铃——滴答——”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阿杰正坐在角落里调琴,听到这声音,手下的动作忽然停了。
“林闲,你听。”阿杰闭着眼睛,“像不像二重奏?”
林闲抬起头,看着那块摆动的怀表。
指针指向下午四点半——那是申时三刻。
每一圈轮回,秒针都会经过那个刻度。
“不见不散。”
林闲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
民国三十七年的北平,深秋。
年轻的陈默摸索着将这块表塞进顾森的手里。
“森兄,这表我调好了。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听听这声音。只要表还在走,我就在。”
年轻的顾森握着表,笑得灿烂:“好。那我们就约好了,以后不管在哪,申时三刻,不见不散。”
时光流转,半个世纪过去。
一个变成了盲人老者,一个变成了病榻上的枯骨。
一个带着槐树叶赴了空约,一个握着坏掉的表等了空门。
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书店里。
表修好了,声音响了。
“滴答,滴答。”
那是顾森在说:我还在。
“叮铃,叮铃。”
那是陈默在说:我知道。
顾婉婆婆再次来到书店时,正是下午四点半。
她站在怀表下,听着那清脆的走针声,泪流满面。
“叔叔,”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块表,“时间对了。阿默没迟到,你也没白等。”
林闲站在一旁,微笑着给顾婉倒了一杯茶。
“婆婆,您听。”林闲指着窗外,“风起了。”
窗外,最后一波银杏叶正随风起舞,金黄的叶片拍打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鼓掌,又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风铃声、怀表声、落叶声。
过去、现在、未来。
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才是《听风录》真正的结局。”苏姐靠在柜台边,轻声说道,“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久别重逢。”
林闲拿起笔,在书店的留言板上,郑重地写下了新的一行字:
“时间会停,但爱不会。只要声音还在,我们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怀表“滴答”作响,秒针坚定地跨过了那个“申时三刻”的刻度,继续走向下一个瞬间。
这一次,不再有遗憾。
只有永恒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