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留闲缘邻书店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阁楼上的空气有些凝滞,林闲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和那盘被绞坏的磁带,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来回逡巡。
“夹层……声音停止的地方……”她喃喃自语,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线索拼凑起来。
刘园刚才那一声咆哮虽然把她从回忆的深井里拉了出来,但也让她意识到,单靠自己一个人,可能很难在这个堆满杂物的阁楼里找到所谓的“机关”。
“林闲!我进来了啊!这破门锁都要锈死了,你也不上点油!”
楼梯口传来刘园大大咧咧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刘园提着一大袋外卖和奶茶,像个搬运工一样艰难地爬了上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笃笃笃”的声响。
“你怎么跑上来了?”林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废话,外面雨那么大,我能在下面吹冷风等你?”刘园把东西往那张旧书桌上重重一放,长出了一口气,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而且我刚才在下面转了一圈,总觉得这书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林闲心里一跳,“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刘园拧开一杯奶茶递给林闲,“就是感觉……太安静了。明明外面雨下得跟泼水似的,但这屋里静得有点过分。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书店的格局有点奇怪?”
林闲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怎么奇怪?”
“你看啊,”刘园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从外面看,这书店是两层半的结构,有个尖顶阁楼。但是我们在里面量过,这阁楼的面积,好像比一楼大厅要小一圈?”
林闲愣住了。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你是说……有空间被隐藏了?”
“宾果!”刘园打了个响指,“我就说嘛,这种老房子,不藏点密室暗道什么的,都对不起它这一身霉味。”
林闲的心脏狂跳起来。父亲磁带里提到的“夹层”,难道真的存在?
“帮我个忙。”林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帮我找找看,这阁楼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对了嘛!”刘园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就喜欢这种探险的感觉。说吧,从哪开始?”
林闲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往阁楼的那段木楼梯上。
那段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每一级台阶都因为岁月的磨损而变得中间低、两边高,像是被无数双脚打磨过的鹅卵石。
“从楼梯开始。”林闲说,“父亲留下的线索里,提到了‘声音停止的地方’。楼梯是连接上下的通道,也是声音传导最明显的地方。”
两人走下楼梯,站在阁楼的最顶端。
“一、二、三……”林闲一级一级地数着台阶。
“……十、十一、十二。”
一共十二级。
“十二级,没什么问题啊。”刘园挠了挠头,“这数字挺吉利的,一年十二个月,时钟转一圈也是十二个小时。”
林闲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
那是实心的木头,摸上去有些凉意。她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难道我想错了?”林闲有些失落。
“等等。”刘园突然叫住了她,“你刚才数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什么?”
“漏了什么?”
“你看这个。”刘园指着楼梯扶手的最下端,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木雕装饰,是一只趴着的小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这只猫,是不是有点太新了?”
林闲凑近一看,果然,那只木雕小猫虽然也是旧木头做的,但表面的光泽度明显比周围的扶手要亮一些,而且猫的眼睛是用两颗黑曜石做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林闲伸手去摸那只猫。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猫眼睛的一瞬间,那只猫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脚下的楼梯突然震动了一下。
“啊!”刘园吓得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闲的胳膊。
只见那第十二级台阶——也就是最后一级台阶,竟然缓缓地向内陷了下去,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而原本平滑的楼梯立面,此刻竟然像是一扇门一样,缓缓向外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条通道。
“我去……”刘园瞪大了眼睛,“真的有密室?这也太酷了吧!”
林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往里面照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灰尘味。
“下去看看?”刘园虽然嘴上说得兴奋,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林闲身后缩了缩。
“嗯。”林闲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个洞口。
通道很短,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林闲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却发现那把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这怎么开?”刘园凑过来看了看,“难道要喊芝麻开门?”
林闲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凹槽上。凹槽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磁带?
她突然想起了手里那盘被绞坏的磁带,还有那个微型录音笔。
不,不是磁带。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录音笔,试探性地往凹槽里放去。
大小竟然刚刚好。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