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你个惊喜。”虎杖悠仁敏锐察觉到他的意图但不答,眯着眼睛笑道,模样还有点神气。
橘有栖:“……”…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他试图曲线救国,旁敲侧击地询问:“京都也有HP的联名店吗?”
HP作为礼物和关键地点出现了两次,又作为咒术师的普遍兴趣爱好,下一站地点,他们的纪念地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我不知道,你还想买什么吗?要不我们现在回去那家店补上?”虎杖悠仁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疑,线索的一头再次被堵上。
橘有栖眼皮跳了跳,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没有,我只是发现你没买,没有你想要的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虎杖悠仁承认地出奇坦率:“电影是挺好看的,但我是前几天一口气全看完,好多部太长了有些时间线我都记混了。”
语气平淡的像是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什么想要的,没有邀功的意思,但橘有栖莫名从他话里话外提取到一层意思。
他是因为他喜欢才去看的。
橘有栖忽然生出些手脚不知该怎么摆放的无法适从。
坐在出风口,热风吹得他脸皮发烫,呼吸都有些不畅,橘有栖松了松围巾,眼睛垂了垂,好一会他才重新抬起脸。
危机在前,奈何虎杖悠仁的嘴巴出奇的严,高铁转大巴,大巴转电车,一路上橘有栖都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那点疲倦的困意都被焦躁驱赶的一干二净,电车的窗户外,铅灰色的天空只剩一片混沌的暗,沉沉压着海面,只剩下水天相接的边际处还透着一线更亮些的灰白,隔着玻璃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天色仿佛随着呼吸粘稠压在心底,沉沉坠着胃袋。橘有栖表情不好地看着下一站站点的提示,对这个地点脑子里还是只有一片空白。
下一站的站点,正是他失败的地方。
可他根本就没怎么来过京都,唯一一次还是去年乙骨大展身手的那次姐妹校交流会,去的地方还是和东京高专如出一辙的深山老林的京都高专。
他和虎杖的纪念地点怎么会在京都……
橘有栖想不明白,看着那串预计几点到站的提示就像在看炸弹的倒计时,渗汗的掌心无处安放地揣进衣兜,冰凉的指腹恰好摸到方正的硬物。
橘有栖愣了愣,蓦地精神一振。
对啊他还有手机,手机里总该有线索吧。
好不容易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橘有栖连忙掏出来,顾不得在约会中玩手机会不会让虎杖悠仁不开心。
虎杖悠仁皱着眉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偏过头看了橘一眼,又收回视线。
橘有栖“嗯嗯啊啊”敷衍了两声,把手机的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LINE里没有和虎杖悠仁的聊天记录,他还不爱拍照,相册里仅有几张照片,其中两张还是他之前的壁纸和现在的壁纸。
橘有栖神经钝钝地跳,此刻真感觉到了吾命休矣。
危机时刻或许真的能爆发人的潜能,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指尖调转搜起了站点内的知名景点。
无论是告白地点还是什么也好,应该会选一个知名的景点吧。
抱着最后的希望,橘有栖在谷歌搜了一下,电车里信号不好,转了好几下才跳出几张照片。
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站点所在地非常偏僻,能搜的只有海水浴场和陶库,单看这两个地方的照片,都很适合充当纪念地。
橘有栖暗暗捏了把汗,准备随机2选1来表明自己还记得纪念地,他整理语言时,手指随意划了划,另外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天朗气清的海边照,一条红色的桥梁贯穿左右,电车驶入画面尾,团团的白云如同冒出的蒸汽。
橘有栖莫名觉得眼熟。
不是照片眼熟,是这个构图他似乎在哪见过……
短短一瞬间,脑子里灵光乍现,橘有栖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点开了相册里的图片。
蓝紫的天空交错着深蓝的海面,一列模糊着轮廓的电车亮着几盏车窗灯分割着天空和大海。
不同的天气,同样的地点。
橘有栖蓦然顿住,像是被谁施展了定身术。
半晌,他错愕地抬起头,刚好对上虎杖悠仁看着他手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空气短暂凝滞。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愣了下。
橘有栖脑子宕机,干涩地抿了抿:“……你先说吧。”
车厢里风声很轻,衬得这一刻格外安静。
虎杖悠仁单手摸着后颈,靠在座位上的背直了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
他看向橘有栖的眼睛,四目相对,停顿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对不起……我应该提前问你的。”
车票连同那张手写的路线小抄揣在他衣兜里被捏地皱巴巴,虎杖悠仁的一只手拿起从盲盒里抽到的棉花娃娃。
粉发被窗外的夜景蒙了层灰,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了捏它不到半个手掌大的脑袋。
声音低低轻轻的,带着些不易察觉地颓然:“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
不喜欢这个棉花娃娃,不喜欢排队买周边,今天天气也不好,一整天的约会又把大部分的时间全浪费在枯燥冗长的坐车上。
结果最后他自以为是的,以为是有栖用了这么久的壁纸,会是他心仪的景点……
虎杖悠仁垂着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把脸埋进阴影里,一直翘起的唇角才悄悄绷平。
圣诞节,第一次的约会,说好由他规划,结果被他搞得一团糟。
橘有栖眼神怔怔,喉间像是被鱼刺不轻不重地卡了一下。
失败的原因不是虎杖悠仁不满意。
是他的有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