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眼眸闪了闪,伊莱看向逐渐转醒的几个人,复又带上沉稳的笑意。
“你们没事吧?”
……
贺凌然的头依旧很痛,他压制着,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我是故意的。”
玉宁转头看他,浓密睫毛有些湿润,是水珠溅上去的缘故。
他面露疑惑,似乎没听懂贺凌然在说些什么。
贺凌然转过头不看他,嗓音沙哑异常:“我看见了那群人,不想救。”
水龙头被关上。
淅沥沥的水源停止,只有水珠落到地上,营帐内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玉宁什么没说,他擦干水,在营帐转了一圈。
片刻之后,青年走到贺凌然面前,抬起手。
“嘶……”
哨兵的面容猛地扭曲,由于惊讶,下意识缩了缩了下巴。
“别动。”
青年指尖轻点,扶住他的下巴固定位置。
棉签轻轻擦拭他脸颊的伤口。刺鼻的药味扑鼻,可浓烈难闻气味中,一股淡淡清香冲淡了这股味道。
青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而安静。
他身上有这样一种气质,让人不自觉听从他命令的气质。
贺凌然僵硬着没动,仿佛还没缓过神。
哨兵嘴巴微张,脸上沾满了沙子,头发也是。
漆黑头发和他的主人一样倔,又硬又直,垂在眼睛前面,遮住大半情绪。
但贺凌然安静下来时,挺顺眼的。不听话的野狼变成脏兮兮的小狗,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讨好面前的人类。
玉宁捏了捏年轻哨兵的头发,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扎手。
“真听话。”
青年的语调含笑,仿佛逗弄什么杂耍的宠物一般,眼尾微微上扬,脸上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贺凌然感觉脸颊边缘有些发热,一种奇怪的情绪从心中涌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看向青年的手腕,又看向青年的眼睛,“是塔给你安排的任务?”
“他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说着,他仿佛坚定了某种想法,从青年上药的动作中挣脱开,语调越发坚定;“我不会又被骗一次的,我不需要什么向导,更不需要你的疏导……”
忽地,他看见了什么,话语立即顿住。
营帐内的桌子有两杯水,并排摆在一侧。
沙发上座垫压痕凌乱,扶手上随意搭着外套。
这供人暂时休息的沙发并不宽阔,两个成年男性并排而坐,大概难以避免靠得很近。
甚至一人要揽着另一个,才会坐得更安稳。
贺凌然脱口而出:“你刚刚帮伊莱疏导了?”
玉宁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算是默认。
“原来如此,”贺凌然的双眼漆若寒潭,整个脑袋突突地疼,“你和他接吻了?还是……你们上床了?”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伊莱的效率可真够高的。”
玉宁缓慢地偏过头。
那双令人过目难忘的,淡色双眼闪过一丝疑惑。
“上床?你指的是……做.爱?”
说到最后两个字,玉宁轻轻抿住唇,含着真切的不解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伊莱做.爱了?”
贺凌然出生在遥远的边境,在剿灭行动中被发现哨兵身份和突出的体魄,随后被强行编入队伍。
他没上过专门的战斗学校,作战全凭直觉和自己培养的肌肉记忆,更没系统学习过什么文化课。
他那偏远闭塞的故乡,几十年都没觉醒向导。
可以说,他对向导包括疏导的认识几乎为零。
在底层小队出任务时,他听队友讨论过,讨论那些稀有的神秘的向导。
那些哨兵用词直接,带着意有所指的下流笑声,描述出的画面和某些供人发泄光碟的剧情如出一辙。
仿佛向导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他们排解精神力带来的躁动,用最原始的方式。
贺凌然坐在最边缘,听着那些调笑,深深拧住眉。
心头总会涌上反胃的感觉。
这种印象,从二十小队到第一小队,从未改变。
贺凌然紧紧咬住后牙,面前青年泛着水光的唇,总会让他想到奇怪的画面。
他闭上眼,尝试驱逐那些不入流的想法,可情景却更清晰了。
狭窄的沙发,两个人需要紧紧贴在一起,也许为了随时执行任务,衣服也必须要大致穿着,这样进行的难度大概会更大。
哨兵在精神力异常的状况下,毁灭欲大得惊人。
怪不得青年出来时眼睛那么红。
哭了很久,也吃了很多。
贺凌然的耳尖鲜红,黑发也遮盖不住的红。
呼吸愈发急促,额头全是汗。
情绪已然面临崩溃。
“你现在必须要接受疏导。”
玉宁看着他近乎失控的状态,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贺凌然止不住地摇头,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青年逐渐靠近他的动作,他并没有阻止。
领口最上端的扣子被轻轻解开一颗,脖颈仿佛放松了一些,空气涌入喉咙,贺凌然刚要深吸一口气,想到之后要发生什么,又不自觉地开始屏气。
活活要把自己憋死的倔强。
玉宁无声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我好吗?”
这声音很轻,又柔,唱摇篮曲一般。
贺凌然迟疑着睁开眼,青年正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带着点点笑意:“怎么这么紧张?”
“凌然也是第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