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然手掌收紧一瞬,没吭声,就这么抱着玉宁径直路过原野。
原野正在倒水,动作未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只是视线和玉宁交汇片刻,那双眼睛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玉宁收回目光,提醒停在二楼的贺凌然,“我卧室在三楼。”
贺凌然毫无温度地嗤笑,“伊莱安排的?”
“……嗯。”
“明天搬下来吧,没电梯跑上跑下多累,东西我帮你搬。”
玉宁没回应,安静地任由贺凌然将他轻轻放上卧室沙发。那股如影随形属于人类的温度骤然消失,他陷进柔软的垫子,却觉得心底哪处空落落的。
“喝杯水再走吗?”玉宁问。
“好、……不了,”贺凌然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玉宁的邀请,“今晚就不了。”
“明天新年,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好啊。”玉宁笑着点头。
他看着贺凌然远去的身影,哨兵身材高大,脊背挺直,走路时那点奇怪的扭曲便过于明显了。
玉宁眨眨眼,疑惑地偏过头。
……
回到卧室,关上门,贺凌然猛地仰面躺上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卧室寂静异常,听不见丝毫人声,可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淡淡清香。
香气仍未消逝,刚才的画面也跟电影似的不断在他脑袋里闪回。
怀里青年那样纤细,柔顺地倚靠在他怀里,玉宁那样信任他,连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也不好意思开口。
可玉宁一定不知道,方才那样奇怪亲密的姿势,简直就像在……
他举着玉宁,很轻易就能滑进去……
贺凌然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卧室明亮的灯光晃眼,他咬紧牙关,眼底亮光明灭不定。
末了,他叹口气,认命地走进浴室。
淋浴喷头拧开,随后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浴室墙壁氤氲起水雾,水滴缓缓滑落,蜿蜒而下。
室内温度正一寸寸升高。
此时的玉宁也在洗澡,不过只是在执行单纯的洗澡程序。
通讯器落在沙发上,来电音乐叮铃铃响个不停。浴室门推开,他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随手接通来电。
下一秒,屏幕上闪出张略有些惊讶的脸。
“刚洗完澡?”
“嗯。”
玉宁回答完,视频那头却忽然不说话了,他疑惑地晃了晃通讯器,“伊莱?怎么了?”
伊莱没说话,指了指领口的位置。
玉宁低头一看,大概刚才出来得急,他睡衣扣子没完全扣上,松松散散的,大片胸膛袒露了出来。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扣上便是了,却不晓得自己在伊莱眼中是副怎样的画面。
青年几乎只扣了最底下两颗扣子,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水珠沿着纤细脖颈而下,流淌过锁骨,滑落至最柔软的地界。
因为那冷调的白而衬托出过于显眼的颜色,像初雪过后枝头的点点梅花。
很粉。
那抹颜色慢慢被纯色睡衣覆盖住,直至完全消失在眼中。
伊莱又恢复他往常得体的微笑。
他今日穿得也得体,深蓝西装,胸前别着枚繁复胸针,同他打理齐整的金色头发相得益彰,仿佛正参加什么重要宴会的贵公子。
“好几天没见,有不舒服吗?”伊莱问。
玉宁笑了笑,水珠沿着发梢而下,更显得清丽非常。
“就算我不舒服,队长要飞过来帮我“治病”?”
伊莱也跟着他笑,“好啊,明天见。”
这下反倒是玉宁愣住,他举着通讯器,正要问伊莱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就听见门外传来知阵阵的“砰砰”声。
新型通讯器的传播能力过于优异,那头的伊莱显然也听见了,唇边笑意淡了几分,“这么晚了,谁找你?”
现在挂断实在显得做贼心虚,玉宁捧着通讯器,打开了房门。
原野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碗面,身形挺拔得仿佛苍劲树枝。见着玉宁,他便动了动嘴唇要开口,玉宁却立即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卧室里的灯光温暖昏黄,玉宁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脸上的笑容温和又自然,他笑着和通讯器那头的人道,“你听错了,外面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