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天是从一场雨开始的。
雨不大,但下得绵密,像一张湿透的旧报纸,把整座城市裹在里面,闷得人喘不上气。
宴会厅门口时不时传来迎宾的声音,宾客都在往里走。厅内水晶灯亮得晃眼,门口立着的海报,印着陆明琛和姜念的合影。
陆氏和姜家联姻,江城大半个商界都来了。
陆明琛站在长廊的阴影里,整个人就像个误入喜宴的局外人,身上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阴郁。
陆婷从宴会厅出来,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着忙音。她刚准备再拨一次,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走到他面前。
“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仪式要开始了,姜伯父那边正派人到处找你呢。”
陆明琛盯着长廊尽头的入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腕间冰凉的表盘。
“再等等。”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司仪那边——”
“那就让他们往后延!”
这场婚约本就是演给外人看的戏,于他而言,沈昭临不到,一切便毫无意义。
陆婷怔怔望着眼前彻底乱了分寸的人,心里一酸,轻声开口:“哥,他不会来了。”
陆明琛就像没听见一样,视线依旧停在门外,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想过沈昭临不来,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他信沈昭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订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车鸣从门外传过来,陆明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陆明琛迈步朝外面走去。
他就知道,沈昭临会来。
可随着靠近,看清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时,陆明琛脚步不由得顿住。
来人是方闻洲。
陆明琛面色一沉,声音发哑:“沈昭临呢?他怎么没来……”
方闻洲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给陆明琛把话说完的机会,几步冲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来得毫无预兆,又狠又重。
钝重的痛感席卷鼻梁,腥甜猛地涌上喉间。陆明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踉跄后退,鼻梁上的眼镜啪地掉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声音在静下来的长廊显得格外刺耳,
他按着墙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层戾气:“方闻洲,你他妈发什么疯?!”
方闻洲上前一把攥住陆明琛的衣领,将人抵在柱子上,双眼通红,怨恨的吼着:“疯的是你!”
“陆明琛,沈昭临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在疗养院自杀了。”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见你了!”
方闻洲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掐断,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耳朵里一阵尖锐的嗡鸣,又高又细。
陆明琛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手攥紧方闻洲的衣领。
“不可能。”他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