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先生没注意到这儿,一名女佣三两步走到刘姨身旁,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刘姨,先生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听到管家说呀。”
刘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时,管家从匆匆从客厅走来,低声吩咐两人:“你将水和药端上去,立马喂小先生吃药。”
他又看向另一个人:“你,去切两盘水果,一盘端给先生,一盘端给小先生。”
“好。”两人立马点头。
管家口中的“小先生”,便是林听,佣人们心底觉得“小先生”这个称号,意味着在庄园的待遇权柄仅次于先生,隐约有几分庄园第二话事人的感觉。可她们都打心眼里觉得,林听配不上这个称号。
所以当先生不在时,她们都默契地称他为更客套的“林先生”。
沈观澜缓步走在客厅,眉头不自觉蹙起。从他踏进家门那一刻起,便察觉有些不对。
能在总裁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没有谁是迟钝的。沈观澜一向对人对事都极为敏感。
进门时佣人们慌乱的脚步,已在管家的眼神警示中趋于平缓。沈观澜面无表情地走向客厅的大理石几,伸手探了探玻璃壶,温的。
他拿起杯托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仰头喝了一口。
“赵管家。”
管家立马快步走上前,恭敬开口:“先生,有何吩咐?”
沈观澜松松拎着玻璃杯,目光淡淡:“最近怎么样?”
这话必然是问林听的了。
管家将身子躬得更低:“小先生一切都好,腿脚的按摩一日没落,最近看着,比以前更好了一些。”
沈观澜很低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厨房:“今晚的晚饭是几点?”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管家愣了一瞬,立马整理措词:“是这样的,小先生他还在休息,想着等他睡醒后才用晚饭。”
沈观澜抬头看他,视线有些冷:“也就是说,还没做晚饭。”沈观澜低头看了看表,语气像是提醒,“现在快九点了。”
管家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寒,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僵硬:“怕等久了会凉……”
以林听目前的身体状况,必须按时吃药,现在这个点了,晚饭还没吃,更别提按时吃药了。
管家不算愚钝,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算是提醒,沈观澜不再追问,而是道:“今晚就不按食谱做了,简单煮个面,要清淡点。”
“好的,先生。”
水开了,一名女佣用托盘端着玻璃杯、药和一盆水果,准备上楼。
沈观澜望着那杯正不断冒热气的滚水,眉头皱了皱,声线比方才更冷:“你去做什么?”
女佣脚步立马僵住,缓缓回头望向他:“回先生,我去给小先生喂药。”
沈观澜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过来。”
佣人立马端着一杯托盘走到沈观澜面前,谨慎又卑微:“先生,怎么了?”
沈观澜伸手碰了碰水杯,抬起眼帘:“你平时喝这么烫的水吗?”
佣人害怕地低着头:“不、不是。”
沈观澜看了眼果盘,更离谱。
他没再同佣人说话,转头看着管家:“没教她规矩吗?”
管家眼皮子跳得厉害,心跳也快蹦到嗓子眼儿。
小先生芒果过敏。家主早前提过一嘴,他过后也叮嘱过底下这群人,但这群佣人平时懒懒散散,多半对这些小事没有放在心里,有些则是故意的。
平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但没料到这些个人这么没脑子,估计平日切习惯了,加上先生忽然回来乱了阵脚,竟连芒果也一并加了进去。
先生虽说也没太把林听放在心上,但毕竟林听是他的人,自然容忍不了旁人怠慢。
管家立马开口解释:“先生,她们估计……”
沈观澜唯结果论,不爱听解释,直接打断他的话:“错就罚,不会就教。”
管家连连应是,而后从女佣手上端过托盘。现在可不是吃药的时候。
他原先叮嘱她们立马上去喂药,是因为以前先生回来时,偶尔会亲自喂药,他担心先生发现药片数量不对,猜到他们没有按时给小先生喂药。
但现在先生既然已经知道小先生还未吃饭,断不能再去喂药了。
空气一片寂静,管家看着沈观澜愈加黑沉的脸,立马表忠心:“先生放心,我过后一定会严肃整顿,绝不会让这些事再次出现。”
沈观澜收回视线,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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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对话传到二楼,已是模糊得难辨内容,但林听利用系统之便,不仅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连楼下的画面也看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