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费工夫了?】
——
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家私立心理诊所诊所的地下车库。沈观澜提前打过招呼,为林听诊治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主治医师。
诊室的门在沈观澜面前轻轻合拢。
一个小时后,林听从诊室里出来。他如愿拿到了一份报告,也问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主治医生将林听推出诊室,随即走到沈观澜身旁,同他交谈起来。
“林先生的抑郁量表评分相较之前有所升高,但目前仍在中度抑郁范围。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病人按时服药、定期复诊,同时给予他更多的陪伴和理解。另外,这次他明确描述了“人格解离”的体验。”
“这种情况在应激或抑郁症加重时并不算少见。人格解离的典型表现是,病人会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将自己与自身心理抽离,从而对自己的情感和处境产生疏离感。”
……
去私立医院的路上,林听捏着手里的病例报告,目光落在“人格解离”这几个字眼上,眉眼微微一动。
一个半小时前。
林听坐在主治医生对面,握着她递过来的水,主动开口。
“我最近感觉自己像变了个人,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在发病时,我能感觉到身体很沉重、很绝望,但我并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经历了什么……”
主治医生主动放下笔,平缓道:“你能主动描述这些,对诊治很有帮助,也说明你有很好的求助意愿,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愿意如实回答吗?”
林听肯定地点头。
……
沈观澜伸手拿走林听手里的病历报告,宽大手掌按住林听的头脑勺,顺势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
“没事,听听还有我,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能治好的。”
林听没说话。
沈观澜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吓到身侧之人:“以后每一次看病,我都会陪着听听,我会腾出更多时间陪着听听,好不好?”
泪水缓缓滑落,晕湿了沈观澜的衬衫。
这是原主的眼泪。
是他在难过。
林听咽下喉头的哽咽,一时分不清这话是为自己铺路,还是替原主道不公:“那以前呢,为什么不陪我?”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看病?”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受欺负?”
“我也不是……今天才病的。”
哽咽声渐渐平息,出口的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漫长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沈观澜久久没有开口。
在林听以为得不到回应时,沈观澜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是我不好,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听慢慢抬眸,又一滴泪滚落,温热、剔透,宛如一颗莹润无暇的珍珠。
“真的吗?”
沈观澜双手捧起林听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拭去眼角泪痕:“不骗你。”
——
腿部复查是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医院,沈观澜一进门,便有个地中海老头儿迎了上来。
在他的安排下,林听做了一大堆检查,最后被抬到病床上,老医生捏着他的腿,进行了不下十种敲打,总算站起身,摘下眼镜,咧嘴笑了出来。
他望着林听,道:“腿恢复得不错,甚至有机会能正常走路。”
林听心中一喜。总算听到了一件好消息。
“那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到正常走路的状态?”
老头这下犹豫了,盯着片子看了好一阵,最终道:“这不好说,快则几个月,慢则好几年,这得看后续情况。”
他拍了拍林听肩膀,宽慰道:“小伙子还这么年轻,怕什么,慢慢来吧~”
林听表面附和,转头就把后续治疗方案问了个清楚。
医院走廊。
一个模样精致的女生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握着棕色泰迪熊外壳的手机,不知在跟谁通着电话。
“放心吧~我没事,黎叔陪着我呢。”
“他去取药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自眼前匆匆掠过,快步走向右侧病房,女孩当即起身,快速冲电话之人说道,“我忽然有些事,可能要晚点回去,先不跟你说了,拜拜爹地~”
她刚一转头,一个中年男人拎着药袋,一声不吭地侯在女生身后,女生险些吓破胆:“黎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小姐刚才打电话太过投入,我已经取好药了,小姐是还打算去哪里吗?”
女生点头,语气有些着急:“是的,我刚刚看见了熟人,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自己回家。”
中年男人坚定拒绝:“这可不行,我是来陪小姐看病的,要是自己回去,我没法儿跟老爷交差。”
女生叹了口气,知道跟他说不通,索性退了一步:“那这样,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迟点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男人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眼下已经她所作出的最大让步,要是再不同意,指不定她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他只能松了口:“那小姐先告诉我,你打算去见什么人?”
告诉他也无妨,女生瞥了眼远处的病房,声音清亮:“就是那个,骗爹地说他有女朋友的——”
“沈、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