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G省有场国内顶级的夏季古董专场拍卖,实行定向邀约,准入门槛极高,仅限资本顶层与老牌收藏家参与,是上流圈子隐秘且直接的名利交锋地。
沈观澜主动提起要带林听前往,林听欣然答应,他穿到这个世界,难得有机会接触这种名利场,没有不去的道理。
劳斯莱斯停在拍卖会的地下停车场,沈观澜长腿迈下,推着轮椅,径直走向电梯方向。
林听今日身着雾灰色薄款衬衫,系着一条桑蚕丝暗纹领带,搭配卡其色宽松长裤,头发微微翘起,静静待在轮椅上,像个打扮精致的高贵玩偶。
到场的皆是商界名流、资深藏家与世家子弟,林听平时关注财经类新闻,所以能认出部分人员的面孔。
沈观澜坐下后,一男人从容走来,淡淡掠过眼林听,在他身旁停下,跟沈观澜友好握了握手。
林听看了一眼,恰好能认出他。
董晏曜,董咚咚的哥哥,目前隆泰集团的二把手。
董咚咚曾跟他提过,在整个家族里,她唯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如今董晏曜来了,董咚咚应该是不会来的。
没过多久,又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五官精致,眉眼明媚夺目,在一众男女中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是董咚咚口中那个长得极丑的狐狸精,宋云疏。
他看到林听时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回以假笑。
林听原本没打算搭理,但现在也只能给对方尬笑一个。
宋云疏居然没过来跟沈观澜打招呼,而是带着他的几个朋友径直走到林听对面,落了座。
不过离沈观澜还挺近的。这倒在林听的意料之中。
宋云疏自坐下后,有事没事都得往这里瞥一眼。由于坐在沈观澜旁边,林听也得无奈接受注视。
他没多在意,从兜里摸起手机,随便切了几个app打发时间。会场没多久便坐满了,拍卖师上台说了一大通话之后,总算开始展示拍卖品了。
第一件拍卖的是清中期的青花瓷,起拍价为七十万,台下宾客大多不动声色,只有两三位零星举牌,委托席上指示灯接连亮起两次,最终以一百万落槌成交。
第二件拍品是宋青的亲笔书画《山水》,最后成交价是八十万。
随着一件件拍品陆续成交,场内氛围渐渐热烈起来,价格更迭不断。
号牌被一次次抬起,但每一次加价,都暗暗藏着较量。
有人势在必得,穷追不舍。有人浅尝即止,适时收手。
沈观澜微微侧向林听,沉声问道:“听听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听看了半天,没对哪样拍卖品感兴趣。不过既然沈观澜来口问了,也是可以感兴趣的。
他回头看了沈观澜一眼,音量不高不低,语气淡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吗?”
话落,他往宋云疏的位置瞥了一眼。果然,对方闻声便转头了。
沈观澜面对着林听,没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温和地冲林听笑了笑:“只要听听喜欢,就都可以。”
宋云疏狠狠咬了咬牙,视线钉在林听身上不动了。
林听勾了勾嘴角,兴致又起了。
他转头望向中央展台,此刻台上正拍卖一枚百达翡丽古董怀表,起拍价为两百万。
林听眨了眨眼,冲沈观澜扬起一抹明媚无邪的笑容:“我要这个,可以吗?”
沈观澜伸手揉了揉林听脑袋:“当然。”
场内号码牌接连抬起,看来中意这件拍品的人还不在少数。
拍卖师站立台前,从容应对:“两百万。两百万有了。”
电话委托席上,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忽然举起食指,拍卖师立马点头:“两百二十万,电话委托。”
“两百四十万。两百四十万有了。”
价格飞速上涨,一个号牌落下,另一个立马举起。
沈观澜神色依旧从容,抬手举牌,声线平稳无波:“四百万。”
声音不大,但通过收听系统,清晰无误地传到拍卖师耳中。
周围的人自然也能听见。
宋云疏后背僵了僵。
四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何况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给伴侣拍下一样古董怀表,相当于对外承认了对方在自己身边的地位。
果然,四百万一出,原本举原本争先举牌的众人,都默默收回了手。
拍卖师视线不断扫着四周:“四百万一次……四百万……”
会场忽然又有人举起号牌:“四百五十万。”
林听回头看了看,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看不出对方的身份,想来是哪位不认识的商业大亨。
“好,这位先生出价四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林听望着沈观澜,嘴角扬着淡淡笑意:“观澜,还加吗?”
沈观澜捏了捏林听耳朵,有些凉,他很轻地摁了摁:“你喜欢,自然是要买的。”
沈观澜再度举起号牌,动作从容。
自此,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式开始。
这些话直直落在宋云疏耳中,一字不落,他快气疯了。
沈观澜一向舍得为心上人付出。以前他对自己好的时,他只觉得理所应当,并未放在心上。时过境迁,他才恍然觉察,这份好有多难得。
可为什么。自己偏偏输给了林听这样的人!
他身边几位朋友自然也知道他和沈观澜的情史,看着宋云疏微微泛红的眼睛,纷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不是沈观澜嘛,圈内不都说他一向对这些古董文物无感吗?怎么追价追得那么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刚刚可听到了,是他旁边那位想要。”
“不是吧?都追到六百万了,沈观澜这么宝贝他的吗?”男人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压低声音道,“不是都说,沈观澜……”
宋云疏忍无可忍,低声吼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