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山挠了挠头。

此后他一直跟在封敛身后，路上遇到的畸变体都被眼前这个人轻松解决了，封敛从没让那些家伙进到周身十米范围以内。

谢云山盯着手环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他们的步伐一直很快，谢云山有好几次险些跟不上。

他默默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试着从手环内部的空间有没有什么能缓解疲劳的能量剂，然而还没等他找出来，前面的人忽然沉声道：“到了。”

前面的灰雾散了一些，露出一截低矮的灰色建筑轮廓，走进看，外墙体表面有一层能量吸收涂层，此刻已经暗淡无光，正前方就是一张金属门，坚固无比，看不出什么材质。

封敛找到身份识别的门禁，果不其然，那里已经被破环，于是两人没费什么功夫就走了进去。

谢云山左右望着，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禁疑惑：“永雾城边城的驻防点，是不需要守卫就能自行运作的吗？”

“这里已经被破坏了。”

谢云山低头看了眼地图，果然，之前还被标注的安全点此刻已然被侵蚀成刺眼的红色。

“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会很危险？”

封敛没有再回应他，而是走到正厅中央那台被砸毁的主控制器前，做着一些谢云山看不懂的操作，一段时间后，封敛抬起右臂，将制服袖口往上推了一截，接着他将手掌隔空对着主控制器。

由于他是背对着谢云山的，谢云山只看见他的手臂上浮现两道细长的淡蓝色光线，顺着手臂流入端口。

下一刻，主控器恢复正常，墙壁上那块全息投影面板重新亮起，整个驻防点内外部的联络和防控系统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昏暗的室内一下变得明亮，一直处于暗视野中的谢云山忍不住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这就……好了？”

谢云山左右环顾着，没有看到任何畸变体的身影。

封敛背对着谢云山在光脑上操作着什么，谢云山想再问他什么却又不敢问。

天知道他之前主动和封敛说话用了多大的勇气，他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社恐，在原世界极少主动与人来往，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但这里不一样，这种时候他十分庆幸遇到了封敛，脑袋安稳地待在脖子上的感觉令他十分安心。

封敛结束了对光脑的操作，回身与睁着眼看他的谢云山对视一眼。

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社恐不敢说话，就这么对视着，谢云山额间已经溢出微微细汗了。

最后，还是封敛先看了口。

“等着吧。”他说。

谢云山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也确实有点累了，走到墙角抱膝蹲了下来，只敢悄悄抬眼注视着封敛，生怕一个不注意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渐渐地，疲惫感涌了上来，谢云山就这么垫着膝盖睡着了，合眼前他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朝他靠近，还没来得及看他做了什么，意识就已混沌。

等他再睁开眼时，是被一道女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抬起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冰冷的声线就传入他耳中。

“身份查明，差评处理员谢云山，外勤编号YS-X-07-08，生命体征正常。”

谢云山眨眨眼，眼前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女性，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地准确报出他的身份，谢云山低头一看才知道对方是扫描了他腕间的手环。

谢云山站起身时，注意到他的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制服外套，上面还残有余温。

这是……封敛的外套吗？

他人呢？

“欢迎来到艾什兰星永雾城，我是永雾城外层驻防调度员常思。”女人道，“请跟我来，我需要进一步确认你的身份。”

“身份？你刚从不是已经通过手环确认了吗？”

常思看了他一眼：“手环上的信息是可以被伪造的，如果单凭手环信息确认的话，你昨晚就已经来了。”

和封敛说过的话一样，真的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际客服，这才刚上岗第一天，怎么会有人冒充他的身份？

谢云山跟着常思进入一个全是他看不懂的仪器的房间，常思抬起右手，在墙面上的全息面板上按了一下，谢云山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旁边是一串滚动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断波动的三维网状结构图。

“我刚才扫描了你的脑神经连接图谱，这张图谱每秒都在变换，他人无法冒充。你是谢云山。”

“欢迎来到艾什兰星永雾城。”这一次，谢云山明显感觉到常思的语气中少了些戒备，多了些温度。

谢云山笑了笑，总算是消除了怀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哦对了，你知不知道伊莱沃斯先生在哪，他是我这次来这里需要接触的差评投诉人。”

“沃斯？”常思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