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山下了浮游舱,按照地图上显示的定位找到路远长的住宅区。
上电梯时,谢云山回想着莱恩刚才说的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来到路越长的家门前,按响门铃。
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下巴上冒出短胡茬,目光有些疲惫涣散:“你找谁?”
“你好,我叫谢云山,差评处理员,请问你是路远长吗?”
路远长蹙眉:“差评局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路远长问出这句话,谢云山就心想,完了。
不过他依旧秉持着职业操守微笑服务:“我是来帮你解决您昨天投诉的差评的。”
“差评?哦,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不用你了,回去吧。”路远长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谢云山连忙拦住他:“等一下!”
路远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路先生,您还记得您投诉的内容吗,关于梦境体验馆的?”
“不记得不记得,什么投诉,我没有投诉过梦境体验馆,你快走,别烦我!”路远长说着就要上手去推谢云山。
“路先生,您既然发送了差评,我就有义务帮你解决,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谢云山死死扒着门框,“如果您已经不需要服务了,还请撤销投诉。”
“我为什么要撤销,你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撤销?”
“所以我正在帮您解决啊,您对梦境体验表示差评,希望有人介入处理,所以我才来这里。”
“我不需要,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差评,你快走,再不走我叫物业了!”
路越长一把把谢云山推开,砰的一下把门关上,留谢云山一个人站在门外凌乱。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路远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说话前后矛盾,情绪也有些不正常。
谢云山脸上挂满了生无可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路远长的门,叹了口气下了楼。
谢云山猜对了,这个路远长果然忘记了梦境体验过馆里的体验内容,如果说只是莱恩的妹妹一个人失去相关记忆,谢云山还会觉得有可能是个人原因,可路远长也是这样。
如此看来,就只能是梦境体验馆有问题了。
他在楼下找了个公共休息区坐下,翻出路远长的差评,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理由显示“内容异常”,评语说“一个恐怖的地方”、“好多人在喊救命”、“出来后也在”。
谢云山想起刚才见到路远长时对方一脸疲态的样子,难不成真如他所说“出来后也在”?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莱恩的妹妹所说的那扇门又是什么,两者有什么样的关系?
看来谢云山不仅要去联系莱恩的妹妹,还要亲自去一趟梦境体验馆了。
谢云山刚站起身,就在这时,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低头一看,是肖净池:
【云山啊,抱歉现在才回复你,我刚才去找我的投诉人了,结果对方不仅态度极其不好,对我恶语相向,还压根不让我去处理他的投诉,这份工作我干了四十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不配合的人,气死我了!】
谢云山看着肖净池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随后,他回过去一条:【见面吧,我遇到和你一样的情况。】
意外得巧,肖净池投诉人所在的地方也在三区,因此两人没过多少时间就碰上面了。
肖净池迎面走来,穿着差评局的工服,外勤统一的白衬衫黑裤子,胸前绣着差评局的标识,他看到谢云山时,先是抬手打了声招呼,然后脸色顿时丧了下来。
“肖净池。”谢云山先喊出他的名字,走近了看才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面积大得覆盖了小半张脸,“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还受伤了?”
肖净池摆摆手,不愿多提。
谢云山把他带到一旁的公园长椅上坐下,从手环的储存空间取出之前常思给他的治愈剂,轻轻喷在肖净池脸上:“这个治疗效果很好的。”
他当时在永雾城肩膀被畸变体贯穿,常思给他用了这个治愈剂,并让他带回去继续用,直到现在谢云山肩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都没有留下。
肖净池看见谢云山为他轻柔治疗的动作,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的他,忽然有些想哭。
谢云山抬起头,就见肖净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给他吓了一跳:“怎、怎么了?是很疼吗?”
不应该啊,这管治愈剂带有止痛效果,用的过程中应该完全感受不到才对啊。
他这话一说,肖净池哭得更凶了,直接抱住谢云山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云山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以为是前面投诉人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开心:“好了好了没事啦,工作时遇到挫折是很正常的,调整好心态重新去解决就好啦,总会有办法的。”
肖净池埋在谢云山的肩膀上哭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肩膀上的酥麻感消失了,肖净池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润,还有些难为情的尴尬。
作为一个工作了四十多年的前辈,在一个刚入职的新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窘态,真是……
他看了一眼谢云山:“刚才的事,你不许和别人说。”
“好,我不说。”
“你保证!”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