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他提前回宿舍，柯奕欢肯定不说……
等等。
我没兴趣给他当男模是事实，又没有背后说坏话，为什么要心虚。
嵇初墨一开始就没指望网球协会把柯奕欢找来。
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些不爽。
倘若没有看到柯奕欢的胸肌，自己挑男模也不会这么费劲，看谁都觉得比理想人体差一点儿。
闫明均目光徘徊两圈，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连忙给李杜使眼色。
李杜心领神会，连忙凑过去转移话题，问嵇初墨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宿舍。
“我们专业今天选体育课，教学楼那边网不好，我就回宿舍了。”嵇初墨回答。
为了脆皮大学生的身体素质考虑，艺术学院的体育课属于必修，但是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项目。
艺院学生大多不擅长运动，所以都会卡着点蹲守选课系统，优先选择运动量比较小的项目。
嵇初墨去年手速快，抢到了太极拳，每节课热量消耗不到二百大卡。
学校规定，不能选重复的科目。留给他的选项不多，当然需要手速更快。
“原来如此，嵇哥你打算选哪个？我帮你选啊！”李杜自告奋勇，打开电脑登录校园网。
嵇初墨想了想，回答，“棋牌类吧，象棋或者围棋。”
“呵。”柯奕欢听笑了，“下棋也算体育项目？”
嵇初墨笑容收敛一瞬，余光带着刺，“你觉得不算，可以去跟学校抗议。”
“哎呀，脑力运动怎么不算运动？”闫明均察觉气氛又要变僵，连忙凑到两人中间打圆场，“奕哥的意思是……你已经够聪明了，更需要增加一点体力运动。”
嵇初墨垂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确实。
自己体力太弱，精力无法持续太久，连长时间的画画都无法负荷。
出于健康和工作需求双重考虑，确实应该……
“啊啊啊！”李杜突然发出鬼叫，整个人扑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拳头用力捶桌，“嵇哥我对不起你！艺院学生手速怎么那么快啊！”
“抢完了吗？”嵇初墨回过神，才发现选课已经开始。
自己中意的象棋和围棋第一时间满人，连退而求其次的轻量运动，比如瑜伽和普拉提，也很快被抢光。
剩下的几个选项，都是不限名额的户外项目，田径、游泳、还有各种球类。
“喂，需要我帮你向学校抗议吗？”柯奕欢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嵇初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浏览剩余的选项。
自己跑个1000米都费劲，田径肯定不行。
至于游泳……撇开技术难度不谈，嵇初墨无法想象自己穿泳装被别人围观的样子。
果断pass前几个选项之后，还剩下各种球类。
足篮排三大球势必会伴随激烈的肢体冲突。嵇初墨既不想跟队友磕磕碰碰，也不愿意因为选修课受伤，影响自己的专业课。
剩下比较大众的乒乓球，必须频繁的腕部发力，会叠加手部精细动作损伤，直接破坏画画所需的稳定控笔能力。
嵇初墨继续往下翻，看到还有一个候选项：网球。
他点开选课详情看了看课程要求，发现只需要学会握拍、挥拍、接发球而已。
巧了，这三项的基本技巧，嵇初墨已经了解大概。
反正总共只有20节课，稍微努力一下，应该能应付过去。
再加上……
嵇初墨回想之前迎新赛的经历。
这项运动，似乎比想象中有趣一点。
稍作权衡之后，嵇初墨点击‘报名’按键，页面很快提示报名成功。
“嵇哥，你居然选网球，好浪费啊！”李杜那边刷新出报名结果，又发出好大一声怪叫，“网球课要自己买球拍和装备，很贵的！而且网球老师都忙着带专项生，选修课一般交给助教带，纯纯浪费时间。”
“对啊。”闫明均帮腔道，“你要是想学网球，这儿不就有一个最好的教练。”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柯奕欢，双手摆出撒花的动作，疯狂吸引嵇初墨的注意力。
“不需要。”嵇初墨断然拒绝，一秒都没有犹豫。
柯奕欢说不上原因，但是更不爽了，拎起自己的网球包头也不回往外走。
“奕哥？奕哥！”李杜连叫两声，见他没有回头的意思，疑惑地喃喃，“不是说今天住宿舍吗？”
嵇初墨好笑地吐槽，“原来他也会住宿舍？”
“偶尔吧。”闫明均随口回答，“奕哥嫌宿舍太吵，平常都在外面睡。前两天他有事在学校耽搁太晚，就回宿舍睡了。”
“对啊对啊，他说那天睡得挺好。”李杜摸摸下巴，自我感觉良好地说，“可能是我跟昏君没打呼噜吧！”
嵇初墨‘哦’了一声，没有把这个不重要的情报放在心上。
宿舍里的声音越来越远，柯奕欢烦躁地下楼。
快要走出宿舍楼，撞见一个人眉飞色舞的跟旁边人聊天，隐隐约约提起嵇初墨的名字。
柯奕欢下意识放慢脚步，捕捉他们的聊天内容。
“……我以为你去网球协会报名只是随便玩玩，真打算给嵇初墨当男模啊？”
身体斜斜靠着墙、看起来老气横秋的男人，一脸得意洋洋地说，“反正他给的时薪高，50呢，我就当赚外快了。”
“一小时50？我听艺院认识的妹子说嵇初墨家庭一般般，单亲还有家庭负债，本来可以申请贫困补助但是他没要。”说话人若有所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给你的钱，该不会是哪个daddy给的吧？”
柯奕欢眉毛不自觉打了个结。
虽然跟自己没关系，听起来却冒出一股无名怒火。
他并不清楚嵇初墨的经济状况，但可以肯定：
嵇初墨自尊心那么高，绝不可能出卖身体找什么daddy要包养费。
“管它呢，反正都是钱。让他把别的男人的钱花在我身上，也是一种本事。”
“哈哈哈，真有你的！我听说嵇初墨是个给子，找男模的标准完全按照找泡友来的，你小心点。”
男人扬起下巴，“知道了，我又不喜欢男的。”
柯奕欢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
恰好听到刺耳的声音。
‘泡友就泡友吧，他那么漂亮，上两次也不亏。’
柯奕欢止住脚步，缓缓看向那人。
眼神冷得仿佛快要结冰。
.
网球协会负责人兴冲冲发来消息，告诉嵇初墨男模已经找到了。
嵇初墨早已经从郭佳欣嘴里听到风声，想到韦远，又想到那天在宿舍楼遇到的学长，一阵头疼。
然而网球协会为自己大张旗鼓，总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
嵇初墨跟对方约好见面的空教室，打算随便画两张人体素描，然后找机会把人打发掉。
至于游戏立绘……实在不行，只能放弃这项工作，以后只接女角色。
如果只接女角色的话，自己工作局限性太高，会损失很多机会。
而且，画太多别的女角色，势必会分散自己投入给EROS的心血。
嵇初墨苦恼地想着，直到耳边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应该是他们给自己挑的男模来了。
嵇初墨收起思绪，调整好无懈可击的体面笑容。礼貌地说，“请进。”
等他们进来，先找个理由把韦远请走，然后……
嵇初墨垂眸思考对策，突然，一道比预想中还要高的身影覆住他。
“？”
嵇初墨慢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