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远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氤氲的热汽蒸腾了他的眼,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热热的,湿湿的。
等到喝了小半杯下去,沈意远实在是喝不下了,就想放下。周霆修见状自然接过杯子,在沈意远怔愣的目光中十分自然地喝完了剩下的水。
见沈意远盯着他看,周霆修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沈意远摇摇头:“周叔叔,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哦……”
沈意远乖乖地躺下,背对着周霆修,努力闭上眼睛,却总觉得一道灼热的光芒钉在背上,他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四肢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沈意远咬了咬唇,知道是药的副作用要上来了,他努力忍着没吭声,意识却越来越朦胧。
周霆修见沈意远半天都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就要起身去关灯。
“别……”沈意远小猫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害怕:“别关灯,我怕黑……”
周霆修顿了一下,而后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意远把身体转了回来,他走了回来,伸出手替沈意远拉了拉被子,嗓音轻轻的:“好,不关,睡吧,我陪着你。”
沈意远蜷缩起身体,有些不安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个小蝉蛹一样,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过身把手伸出来扒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看着周霆修。
“周叔叔,我想吃甜酒酿。”沈意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软软的鼻音,还有点不讲道理。
周霆修静静看着,心里却有些发笑,看来林佑临走前跟他说的果然没错,沈意远对低血糖的药不耐受,吃了就会脑子晕乎了像个小朋友一样。
平时这只小野猫哪会像现在这么乖,随便拨弄他的爪子都不会去生气,还会跟他撒娇。
“不许吃,你看看多晚了,吃这个不消化,胃会不舒服的。”周霆修故意绷着脸语气有些凶,摸了摸他温润细腻的脸蛋,只觉手感很好,忍不住又多捏了几下。
手背上忽然有些凉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周霆修一愣,就见沈意远的眼泪在他手上汇聚成一汪小湖。
沈意远似乎委屈地不行,鼻头哭得红红的,但是又没有哭出声音,死死咬住嘴唇,像只小兽的哀鸣,抽抽噎噎的,听得人心都酸了。
“你走……我不要你……我要甜酒酿……”
看着跟个小孩一样耍赖皮的沈意远,周霆修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只好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买一碗过来。
等待的时候沈意远抽抽鼻子,小声地说道:“周叔叔,我有点睡不着了。”
周霆修也有些燥热,便脱下了外套放在了椅子上,闻言坐到了床上,摸了摸沈意远的手:“嗯?还是冷吗?”
沈意远摇摇头,脸色犹如火烧,眼底朦胧不清,隔着一层水淋淋的雾气:“不冷,周叔叔,你能不能唱歌哄我睡啊?”
周霆修眯了眯眼,在沈意远期待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
沈意远嘴委屈地一撇,眼看又要落下泪来,周霆修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了床头上,认命道:“……想听什么?”
沈意远想了想,小声道:“想听《两只老虎》。”
周霆修:“……”
沈意远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会唱啊?”
周霆修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可以这么好,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脑子晕乎的人计较,他哑了一下,还是艰难地开口:“……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还没开始唱第二句,周霆修的嘴就被堵住了,沈意远用带着香气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嫌弃地小声道:“别唱了,周叔叔,太难听了。”
“……”
周霆修的脸彻底黑了。
沈意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只觉得抱着的这个人像具火炉,又热又舒服,嘴里嘟嚷着“还是我妈唱的好听……”,眼皮越来越重,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助理把甜酒酿送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一动不动地,乖的像只小猫。
周霆修给了助理一沓辛苦费,然后温柔地吻了吻沈意远的额头,轻轻拍着他的背也闭上了眼。
晚安,小朋友。
隔天早上沈意远是在周霆修怀里醒来的。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舒服这么沉的觉了,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手一伸出去,立马触碰到了一片坚实有温度的胸膛,沈意远顿时浑身都僵住了。
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周霆修那张俊逸立体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呼吸温热,喷洒在自己脖颈间,引起一阵酥痒,沈意远身上结实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周霆修也逐渐睁开惺忪的睡眼,嘴角露出一抹俊逸地让人砰砰直跳的笑容,嗓音喑哑:“早啊宝贝。”
沈意远顿时从头红到了脚趾尖,连忙就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周霆修有些好笑,昨晚还在他怀里撒娇呢,怎么一清醒过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手忙脚乱、惹人误会的画面,吓得他大叫一声:“瞎了我的狗眼!”
林佑连忙把眼睛捂上:“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过来说一声,小远,今天一大早,你外婆和你爷爷都来了,你赶紧起来,一会过来啊。”
林佑说完后就赶紧溜了,沈意远尴尬地起身,顿了又顿,犹豫道:“周叔叔,昨晚……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周霆修侧躺着身子撑着头,眼角带着笑意:“什么话才叫胡话?你昨晚挺正常的,没说什么,吃了药就睡了,很乖。”
最后那两个字周霆修故意拖长了尾音,听得人心里像被挠了一下。
“那就好”
沈意远闻言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脸皮都烧红了,只好赶紧起身躲进了厕所里。
“我先去洗漱了。”
身后的周霆修视线紧紧跟随他,直至看不见后,才露出了一抹故意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