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卿默默捏紧了门把手,强行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他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再与顾时安对视,不顾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关上了门。
砰——
门扉关上时发出的声音在他的脑中放大了无数倍不止。
沈长卿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视野里其他地方都已被模糊,只剩眼前紧紧闭合上的门。
风吹过未关严的窗缝发出呼呼声,顾安安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屋子里很安静。
自从门关上后,外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顾时安还在门外。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是我冒犯了。”
“但是……沈长卿,我很担心你。”
顾时安的话语穿过层层金属传过来。
沈长卿自然听见了,在心里颇为麻木的想。
他们才认识几天,就很担心他上了。
屋外的人久久没听到回应,终究还是走了。
脚步声传进屋内,沈长卿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缓缓靠坐在玄关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需要心理医生,本来以为已经好了的……
当年沈母在接到昏迷的沈长卿后,立刻将其送至了医院。
幸亏送去的及时,他体内并无什么药物残留副作用。
只是身体上的伤痛倒是好了,心疾却是难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长卿看到关于司则相关的事物或与他之前喂养的猫差不多的猫咪便会耳鸣不止,甚至头痛恶心。
来到沈家的心理医生一波又一波,这么三四年过去,沈长卿本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他还抛开阴影,收养了顾安安。
没想到真的与司则接触还是会应激。
沈长卿深知这样不行,只是没有确切的解决方案,让人觉得前路漫漫,望而生畏。
所以在面对顾时安的建议时,他下意识将自己当做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
不去看,不去听,便没有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沈长卿把头埋进膝盖,有什么晶莹的液体从眼里流出。
在一旁的地板上,手机嗡嗡震动着,他望过去——
是顾时安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顾安安也闻声而来,感觉到沈长卿状态不对,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鬼使神差的,沈长卿本想挂断的手按上了一旁绿色的按钮。
屏幕那头的顾时安显然也惊讶于居然一次接通了。
屏幕里的人微微低着头,眼角泛起几分薄红,面上还挂着几点欲滴未滴的泪,平日里打理的极好的发丝也变得有些凌乱,乱糟糟的搭在肩上。
这还是顾时安第一次看见沈长卿哭。
美人垂泪,怎让人不心疼。
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顾时安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很想听我说教,刚刚是我逾矩了,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人陪你说说话。”
“你要是感觉不舒服的话,就随时挂断。”
男人的声音刻意放得柔缓,身边顾安安也在喵喵叫着,伸出了一个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他……们是在安慰我吗?
沈长卿又缩回了要接着挂断的手指。
顾时安说了许多,到最后无话可讲的时候甚至掏出了故事书,开始给他念故事。
男人低沉的声音一本正经的念着几岁孩童才会听的童话故事,异常割裂,沈长卿几乎觉得有些好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被念完,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放松,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顾安安,然后在心里想。
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听着听着,沈长卿闭上了眼睛。
顾时安自然也注意到了,将手上的这个故事念完后,低声说了句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屋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
是顾时安。
他将正熟睡的沈长卿转移至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夕阳照进房间里,看起来很疲惫的青年陷进松软的被子里,长发散在上边,脸上的薄红还未褪去。
顾时安静静的立在一旁,几乎要看呆,心里也泛起几丝陌生的情绪。
几十秒,也许是几分钟后,他才缓过神,拉上窗帘,又道了一句晚安,轻手轻脚的离开。
怕顾安安打搅沈长卿这难得的睡眠,也为了明日可以再找理由见到他。
顾时安将某只调皮小咪抓回了家里,此猫也终于可以享受到另一个家里为他布置的堪称豪华的猫房了。
在里边激情跑酷了几个来回,顾安安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猫给出了五星好评。
沈长卿再度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好像是在和顾时安打电话时睡着了。
感觉到身下柔软触感时,沈长卿懵了。
自己当时不是在地上坐着的吗?!
难不成是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