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二十七文,糖二十文,针线十五文,盐巴家里还有,暂时不用买。
还剩下十三文,云笙买了五个油酥饼。
他和霍黎一人一个,给了霍菱三个,叫他带回去给霍望山和杜鱼。
这次赚的钱他就没想留着。
这些日子都是大家在照顾他,他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杜鱼咬了口油酥饼,直说好吃,提了两条鲫鱼叫他们拿回去,说是杜家三舅捉来的。
上回杜鱼送了一篮脆李回娘家,杜家三舅知道是霍黎摘的。
这几日下雨,河里涨水捞了不少鱼,便捉了几条肥美的鲫鱼送来。
杜鱼和霍望山今日留在家里干活,没去赶集,本要给他们送去,不想碰上云笙来送油酥饼,正好少跑一趟。
才下过雨,天儿还算凉快。
两人提着鲫鱼回去。
云笙想到鲫鱼可以炖豆腐汤,霍黎便说下午去村口的杨家买块豆腐。
杀鱼云笙不怕,刮掉鱼鳞,在鱼腹上划开一条口子,掏出鱼肠,再去掉鱼鳃就行。
今儿个运气好,送来的两条鲫鱼肚里都有鱼籽,鱼籽颜色金黄,口感绵密,煮进汤里也很好吃。
鲫鱼的表皮煎到微微金黄,云笙在锅里添了几瓢沸水,用沸水熬汤,鲫鱼才会炖出奶白色的浓汤。
锅里的沸水淹过鱼身,云笙又拍了块老姜和葱段,扔进汤里去去腥气。
等到鲫鱼汤再次煮沸,放入切好的豆腐块,奶白的汤汁已然熬了出来,咕嘟咕嘟冒着泡。
天色渐黑,雨今早才停,整日天都是阴的。
傍晚,西边的天空铺开一道晚霞,铅灰色的云层中,一抹橘红浓重而亮眼。
水田里的稻子已然成熟,晚风吹过,稻香阵阵。
云笙在灶屋做饭,霍黎在院子里捉鸡崽。
下午他们把小鸡崽们放出鸡笼遛了遛。
鸡崽们胆子愈发大起来,还敢去大黑跟前晃悠,啄着地上大黑吃剩的草料。
再过段时日,新的鸡笼也养不了了,还得在墙角搭个鸡棚。
霍黎捉完鸡崽,顺道用扫帚扫了一遍院子,不然院里到处都是鸡粪。
刚扫完地,云笙就在灶屋里说吃饭了,霍黎连忙放下扫帚洗手去端菜。
今晚只有两个菜,一碗鲫鱼豆腐汤,一盘清炒红薯叶。
菜地里种的红薯藤都存活了,下过雨后更是疯长,下午霍黎去地里牵藤,顺道掐回来一把嫩尖。
鲫鱼汤鲜味十足,豆腐又滑又嫩,红薯叶也嫩嫩的,带着干辣椒呛炒过的辣味,十分下饭。
饭是云笙做的,碗自然由霍黎去刷。
自从云笙住下后,他吃饭再没随便应付,胃口也变得更好。
多了个人一起吃饭,小哥儿做饭的手艺又好,每顿饭他都吃得很香。
霍黎刷洗完锅碗,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
他烧了锅热水,兑好水温,倒进浴桶让云笙先洗,接着才给自己烧水。
水刚烧好,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刚洗完澡的云笙。
霍黎扭头看了眼,见他衣裳已然换过,身上仍带着水汽,应该是洗好了。
从灶台后走出来道:“你先刷牙,等会儿我洗完再来倒水。”
云笙双手藏在身后,从门外迈进灶屋。
回来的时候他只拿出了糖和针线,没有把新买的布鞋拿给霍黎。
第一次送汉子这种东西,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一时没有做好准备。
看云笙进来后一动不动,霍黎刚想问他什么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小哥儿从身后拿出一双布鞋给他。
“送、送给你。”云笙酝酿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拿出那双布鞋:“鞋垫还没做,你先试试合不合脚。”
霍菱说他那儿有几块棉布,等忙完这阵叫他拿着针线去,到时再教他做鞋垫。
看着突然递来的布鞋,霍黎不禁神色一愣。
他只知道小哥儿今日买了糖、针线和油酥饼,没想到竟还给他买了双鞋。
“给我买的?”看出小哥儿眼中的期翼,霍黎没有拂了他的好意,把布鞋接了过去:“那我试试。”
怕弄脏了新鞋,换上后,他没有把脚落在地上,而是踩在引火用的稻草上。
“刚好,正合脚。”霍黎看着脚上的新鞋,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的鞋多大?”
云笙耳朵微微一热:“我、我猜的。”
霍黎没有多想,微扬着唇角,“挺好,穿着挺舒服。”
云笙放下心来,跟着弯了下唇:“舒服就好。”
还没有洗澡,霍黎只试穿了一下,就赶忙把新鞋脱了下来。
收好布鞋,霍黎又说:“下回给自己买就行,不用给我买。”
云笙听着这话没应,霍黎帮了他这么多,他也就送了一双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