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舟看清楚了那孩子的脸,有些发紫,双眼紧闭,甚至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
那孩子真的还活着吗?而且女人抱着孩子的姿势,像是随时就要脱力。
姜舟知道人在饿了很久后会脱力,他虽然没有抱过小孩,却也在路边看见过那些抱孩子的母亲。
这女人的姿势透着一股别扭,就像是不太熟练导致使不上劲一般。
姜舟不是傻子,这是陷阱的概率或许更高。
那壮汉或许就在旁边的监控死角站着。
门铃又响了几声,女人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两三个人在说悄悄话。
接着,电锯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姜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群人已经笃定他家有很多食物了,看起来并不打算放弃。
他不能坐以待毙,哪怕防盗门的质量再好,也只能扛十多分钟。
姜舟买下这套公寓的时候,将楼上楼下都一起买了,为的就是不被邻居打扰,也不用顾忌自己的行为会打扰楼下邻居。
他现在想办法爬到楼下,等他们走了再回来拿藏好的物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外面下着不能碰的雨水,自己要带着雨衣手套在打滑的外墙上下去,风险是很高的。
不能寄希望于带别的东西了。
想到这,姜舟立马就跑回卧室抽出两张床单拧在一起。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自己向顾遥求助后,顾遥会来吗,要是迎面撞上被那群人打死了怎么办……
待会下去的时候床单破了怎么办,这么高他一定会摔死的。
他还不想死。
姜舟刚刚把床单固定好,门口就响起一声巨响。
房间里都没有可以固定床单的地方,他必须用去客厅的立柱那。
姜舟不得不直面恐惧,他一边打结,一边能看见门把手忽地一松,被整个卸了下来。
然后那些人便开始把玄关堆积的障碍物抽了几个出来。
隔着家具的缝隙,壮汉与他的目光相汇。
那目光自信,贪婪。
看得姜舟浑身发凉。
障碍物被一脚全部踢开。
姜舟手上的结堪堪打好,还不一定牢固,但是恐惧让他本能地朝着远离门口的窗边跑去。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然而,指尖刚刚触碰到玻璃,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后领。
一巨大的力道将他轻松拽了回去,像是拎着一只小猫崽。
姜舟被猛地掼到了地上,后背着地,胸腔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好痛,连喘气都变得十分困难。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将姜舟的脸打得歪到一边,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上炸开,连口腔里都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贱东西还装死呢。”
男人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那只脚上穿着巨大的工装靴,像是一块巨石压了下来,几乎快要踩断姜舟的肋骨,让他难以。
“老大,找到了,就在厨房,但是没剩多少了。”中年男人提着姜舟留在厨房的那点物资走了出来,眼睛亮得像是挖掘到了宝藏。
“再找找,他肯定还藏了些。”壮汉冷笑,压低了身子,粗糙的手指捏住姜舟的下巴迫使他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这么多天了,你看起来过得很是滋润啊。”
那只小麦色的手在姜舟白皙的脸上拍了拍,不重,但极具侮辱性。
姜舟何时被这样对待过,愤怒和屈辱涌上脑门,他气得浑身发颤。
但是理智强压着他的本能,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偏头避开对方的窥探。
然而下巴上的手指猛地用力,粗鲁地将他掰了回去。
“找不到吃的也没关系,先住这儿,这不是有现成的预备粮吗。”男人凑得近了些,嘴里的热气喷在姜舟脸上,眼里的威胁丝毫不加掩饰。
姜舟咬紧牙关,胃部剧烈抽搐,几乎快要吐出来。
“噗嗤。”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爆开的声音。
滚烫的液体喷溅了姜舟一身,粘稠,猩红,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姜舟的瞳孔猛地缩进,他看见男人僵直了一瞬,手艰难地捂住血流如注的脖子。
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轰的一声,他倒在了姜舟的身侧。
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姜舟的方向,恐惧都没来得及浮现,就失去了光彩。
脖颈处还嵌了半截斧头在肉里。
姜舟的身体明明已经恢复了自由,他却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只能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顾遥披着全黑的雨衣,站在玄关的废墟之上,他身上的水滴在不断下落,汇成一滩暗色的水渍。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墨色的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那刺骨的杀意令人生寒。
就像是,恐怖片里的死神一般。
顾遥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姜舟身上,然后他抬起腿,跨过地上的垃圾,在姜舟面前蹲下。
姜舟的身体在发抖,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顾遥只是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声音极小的开了口。
“还分吗?”
三个字将姜舟的脑袋瞬间干宕机,连恐惧都烟消云散。
……大哥你这样子很诡异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