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模糊了轮廓,浴室里蒸腾的水汽缓缓冒出来,给那道剪影蒙上了一层光晕。依稀地,他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的起伏,仿佛顺着那道光晕,可以想象出具体的样子,少年人的颈项是纤细的,肩膀线条是柔和的,再往下,是腰部优美的弧度,还是饱满圆润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两人离开第一区逃往第七区的举动,就像是意气风发、情投意合的小情侣为了一腔爱情,“私奔”出大家族寻找自己的幸福天地。既然如今只剩下我们二人朝夕相处,那是不是也有机会日久生情……
亚历克斯感到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耳根,慌慌张张地扭过头,视线紧紧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污渍,仿佛那是一副什么世界名画似的。
洗完澡出来的西蒙神清气爽,坐在床边后的他任由亚历克斯为自己用干毛巾擦头。
亚历克斯告诉他:“旅馆嘈杂不便久住,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出租屋了。”
“出租屋?”西蒙抬起头问道。
亚历克斯点点头,他告诉西蒙,自己下午已经在这附近问好了合适的出租屋,并且谈好了价钱,如果可以的话过几天就可以搬过去住。
金发少年惊讶地眨了眨眼,他知道这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的黑发侍从踏实能干,但是没想到对方在一天之内可以解决这么多事情。安置好自己的三餐日常,找到一份赚钱的工作,去咨询一处合适的出租屋。
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勇士一样。
不过亚历克斯没再多说,接着便提出想去洗漱。西蒙自然点头应允,随即上了床,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裹进了薄薄的被褥里。
浴室中依然水汽氤氲,亚历克斯走进后,还能感受到里面的湿度和热度。他脱光衣服,打开热水开关,莲蓬头的水流浇在这具健壮高大的身体之上。
水幕笼罩全身,闭上眼时,有些想法却控制不住地钻到脑海之中。
就在刚才,西蒙也站在这里。脚下湿滑的瓷砖,他踩过;水珠溅上去的墙壁,他的背脊可能靠过;绵延的水流,他身上流过,从上到下……
不行……我不能……
亚历克斯一时间又兴奋又愧疚,只好加快手中动作,试图匆匆冲洗。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手慢慢向下……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西蒙并不知道,这一晚亚历克斯会洗上许久,还变成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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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事情最终定在五日后的傍晚,也因此又给眉开眼笑的旅馆老板交了五个白天加四个晚上的住宿费。
为着能够及时地早早下班,亚历克斯这一天干活干得格外卖力,这倒不是说他平日里不努力,这只是今天格外又干劲,效率也格外高而已。
最后一项货物落了地,黑发青年从船上下来,撩起汗湿的背心下摆胡乱抹了把脸。跟在约翰身边干活的这几天,亚历克斯从一开始的不太习惯,到现在已经变得熟能生巧了。他们干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需要动脑子的活,就是要及时将货物搬运下航船,或者按照订单把货物搬到航船上。
擦完后,亚历克斯抬起头,视线晃过远处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缝隙。那里似乎有什么事,一小群人扎成了堆。人影幢幢,看不清在做什么,只隐约听见几声压低的哄笑,中间好像还有个模糊的人影。
这时候,肩上突然搭上来一只古铜色的手。
亚历克斯收回视线,发现来的正是他前几日刚刚结识的工友约翰,一个光头小眼睛的褐发Beta,刚刚对方说要去旁边吸一根烟来着。
“哟,这么快就搬好啦,手脚这么麻利,年轻就是好啊。”约翰笑呵呵的,朝他身后的集装箱抬了抬下巴,“怪不得呢,工头前天一看到你,就直接拍板定下来了。”
亚历克斯只是谦虚道:“我只是一个新来的,以后还得靠你和其他前辈多多照顾。”
约翰眯起眼笑了声,又突然凑到亚历克斯耳边,带着烟味的气息喷在耳廓,他指着码头的方向,小声道:“不过,小伙子,哥得提醒你一句。我们的工资按日结,拉十箱和拉二十箱,到手的票子一个样。现在工头又不在,你这么‘能干’……就不怕哥几个心里头,有点儿别的想法?”
亚历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群慢悠悠拉货的工人同事。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位工友说话如此直白,愣了下后回道:“谢谢前辈指点。”
约翰嘴角勾起,这时旁边又走过来几个卷起袖子的工人,他们自然地围到约翰身边,也把亚历克斯裹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商议着,拍打着彼此身上的灰,仿佛只是最寻常的下班时刻。
一人主动说道:“诶,马上要到点了,我们到时候去哪啊?要不去‘不夜天’里头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