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心想,等他加了好友自己问问吧。
“哦对了,我在外面找了房子。”
陆屿舟的筷子顿了一下,把那块菜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找好了?”
“还没,在看了。”时言说,“到时候搬进去的话,我想你和我一起。”
陆屿舟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他,目光沉静:“……一起?”
“对啊,我一个人搬不动。”
陆屿舟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嗯,行。到时候跟我说。”
时言没察觉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他以为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但这句话很有歧义,再加上陆屿舟心里想的都是论坛上的事,先入为主认为时言要一个人搬出去住,让他帮忙搬东西。
陆屿舟坐在对面,筷子已经放下来了,手指在桌沿上搭着,拇指反复摩挲着指节。
这是陆屿舟极度焦躁不安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他在压抑自己,克制住去想问清楚的欲望。
“那房子在哪?”陆屿舟喉结滚动,问:“远不远?”
“不远,就在学校后街那边,走路十分钟。”
陆屿舟点了点头,没再问。
时言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陆屿舟,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论坛上的事……”
“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陆屿舟抢在他前面说。
时言皱眉:“我去产科的事……”
“我知道,你路过而已,那些人乱说的。你那天不是去体检?”陆屿舟说。
看来是不相信了。
时言有一点高兴,大发慈悲地想透露一点宝宝的事情,“如果有人怀了你的宝宝呢?你会怎么做?”
陆屿舟完全不想吃了,他撂下筷子,双手放到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时言,外表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额角的青筋已然暴起。
“我会让她带着孩子滚远一点,”陆屿舟说,他的视线一点点侵透面前人的身体,最后缓缓说出:“或者,直接打掉。”
时言愣在原地,完全不相信这是陆屿舟能说出的话,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消退,就被这句话打的不知所措。
“那可是……你的孩子!”
“我不需要孩子。”陆屿舟双眼始终盯着对面的青年。
我不需要和你没有关系的孩子。陆屿舟在心里补充道。
时言的局促慌张没有逃过陆屿舟的双眼,他清楚的知道时言很大可能是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于是,他劝道,“时言,你现在还年轻,根本不懂得这些东西,孩子也不需要。”
时言低着头,身体在细细地颤抖,听到他的话像是被戳到痛处,立马抬起头:“你可真是无情。”
他的眼睛泛红,瞳孔微微扩散,眼眶里的泪水盈满快要落下,但还是倔强地挂在眼尾。
陆屿舟的喉结滚动,他心疼时言这样,但他不能让时言和别人在一起。
“言言,我这是为你好。”他这样说。
下一秒,时言猛地站起来。
椅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难听,周围人都向他们看去。
“那你就自己好好的吧!”
说完转身就走。
陆屿舟没有追上去,桌子下的双手成拳,几乎要攥出血来。
他看着时言愤而离去的身影,想要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却抖得抓了好几下才捡起。
看到时言生气难过,陆屿舟心里百倍地痛苦。
这证明时言很看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甚至有可能很喜欢孩子的妈妈。
陆屿舟站直身体,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时言不能这么做,他不可以不听他的话。
他又想掌控时言了。
意识到这个想法,陆屿舟几乎是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
用力到整个头都偏过去,左脸迅速充血肿高。
餐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两个人的冲突吓到无声,尤其是陆屿舟的一巴掌。
当事人正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肌肉颤抖,看起来是在挣扎。
许久,陆屿舟平静下来。
“朱玉,帮我看着言言,别让他出事。”他给朱玉打电话。
他该去医院复查了。
从十六岁那年开始,陆屿舟固定会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到后来能够控制自己,他便不再去了。
而现在,那种情绪又开始冒头了,并且他总是看到时言去世的画面。
他必须去一趟医院。
陆屿舟没有让时言知道这件事,他有种隐秘的抗拒,像是不愿意伴侣看到自己弱点的头狼。
诊断过程很快,结果并不复杂。
强迫型分离焦虑,伴创伤性侵入性画面,当前处于复发加重期。
医生建议规律复诊,必要时配合药物辅助睡眠,同时叮嘱他尝试减少对单一对象的注意力过度集中。
减少对时言的注意力?
除非他死了。
陆屿舟把就诊单折好放进口袋,心知这种诊断并没有什么用。
他于是冷静地往医院外走。
在走廊拐角,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