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他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
“你为了出去见她,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陆屿舟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的?时言,我碰都没碰过你,你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怀的?做梦怀的?”
时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发抖。
这种话怎么能是陆屿舟说出口的。
他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想了一百遍怎么开口,甚至想过陆屿舟可能会震惊、会怀疑、会需要时间消化,但他从来没想过,陆屿舟会这样质问他。
“我没有说谎。”时言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让我出去,我回来跟你一起去检查一遍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要去见谢天赐,我要问他关于我父亲的事——”
“谢天赐?”陆屿舟的眉头一动,神情恍惚地说,“还有男小四?”
“什么男小四!你——”
时言气得手指都在抖,转身就要去够玄关上的钥匙,被陆屿舟一把扣住手腕拽回来,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
“你不准去找他!”
陆屿舟的手撑在他头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他低头看着时言泛红的眼眶,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你哪儿都不准去。”
“你放开——”
时言的话没能说完。
陆屿舟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没什么温柔可言,硬邦邦的嘴唇压上来带着点血腥气,一手扣住时言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时言在他怀里挣扎,手抵在他胸口推,依旧动弹不得。
陆屿舟收紧了胳膊,他紧抱着时言,力气大到时言的肩膀都被勒得发疼。
下一秒,时言的胃里猛地翻涌。
一种尖锐的恶心从胃底直冲喉咙,他猛地别开头,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他推开陆屿舟踉跄着往厕所跑,膝盖磕到了茶几角,顾不上疼,跪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倒了出来,胃里空的只剩酸水,他撑着马桶边缘的手都在抖。
等他缓过来抬起头的时候,陆屿舟已经站在了厕所门口。
他靠着门框,一动不动的,脸色在日光灯底下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沾着刚才那个吻蹭出来的血丝。
他看着时言扶着马桶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漱口,用湿漉漉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陆屿舟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等时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的时候,陆屿舟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吐了。”
“我——”
“因为讨厌我。”
时言抬起头,撞上他的视线。
此刻的陆屿舟有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双眼灰败不敢看向时言,手垂在身侧纂成拳头,时言很少见陆屿舟这副样子,他下意识解释:
“我没有——”
“你不用说了。”陆屿舟往后退了半步,“你不用解释了。”
“忘了跟你说,”他开口,语气诡异的平静,“这门只能我来开,最近几天你暂时别出来了。”
时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站在厕所门口,刚吐过的脸色还发着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嗓子眼里那股烧灼的酸意还在往回翻涌:“……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屿舟把钥匙放进自己裤兜里,“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能去。”
时言不可置信:“你疯了?!”
“可能吧。”陆屿舟短促地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疯狂,“那个孩子是谁的。”
时言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哽咽:“你的。我说了我怀了我们的孩子。”
陆屿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拇指按在时言的嘴角上蹭了一下。
“我碰都没碰过你,你怎么怀的?”他的拇指缓缓往下,沿着时言的下颌线滑到脖颈侧面,停在那根细细的血管上,感受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你告诉我,怎么怀的?”
“我——”时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是从十年后穿回来的,他们在一起五年,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些话在陆屿舟那双满是怀疑和偏执的眼睛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了?”陆屿舟偏了一下头,拇指从颈侧移到了时言的后颈,五指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
不疼,但那种掌控的触感让时言后脊发麻,像被掐住了咽喉的猫。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陆屿舟喉结滚动,说出最后一句话。
随后走出卫生间,关上了卧室的门。
初秋的冷风终于来了,将树叶搞搞卷起,又静止落下。
时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双目睁大,大脑过载,对陆屿舟的行为不甚理解。
陆屿舟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要把他关在这里吗?
陆屿舟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解释了也不听。
时言觉得头疼,一阵反胃又涌了上来。
陆屿舟倚靠在门板上,听到时言的呕吐声,想要冲进去又拼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