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紧急踩了趟医院,顾卓原本想着拿个药膏擦擦足够,可架不住聒噪的祖宗实在宝贝他的脸蛋,哭嚎声吵的人头痛,最后开了一堆药,内服外敷林林总总,无所不包。
回家后林决明硬是不肯自己洗脸,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埋进靠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看……我不看……”
顾卓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那袋药,看着沙发上那团拱来拱去的身影,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毁容了!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林决明哀恸欲绝的哭嚎着,顾卓看着他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无奈的想笑。
“没毁容。”顾卓把药袋搁在茶几上,“只是过敏了,三两天就能好。”
林决明听不进安慰,一门心思为自己的绝世容颜哭丧,顾卓实在没辙,默默去洗手间打湿两张洗脸巾,准备替这哭闹的祖宗把脸擦擦。
在林决明的脑袋旁边蹲下,低声哄道:“抬头。”
“不抬不抬!”林决明拱得更深。
顾卓轻叹,他实在无法理解人怎么可以情绪化到这种地步,他自己向来理智,也习惯了理智,于是便默认了大数人都该是理智的,他认定情绪毫无价值,所以在面对一切事情的时候都只会聚焦在问题本身,认为情绪不需要解决。这几日林决明大开大合的情绪让顾卓不敢恭维,此刻的情绪输出更是让他头痛欲裂,看着眼前这只炸毛不讲理的大猫,他真是想直接拎起后颈皮,强行把问题解决了。
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炸毛猫得顺着毛捋,更何况是林决明这种养尊处优,从没遭受过世界毒打的大型猫类。
“乖,”他放软语气,“我帮你擦擦,嗯?”
这招果然好用,林决明的应激反应明显舒缓了,他慢慢抬起头来,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着,脸颊更是红的像猴屁股,委屈巴巴。
“那……”他慢慢支起点身子,“那你轻点…”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温热的洗脸巾贴上脸颊,林决明僵了一下,顾卓一边擦一边淡淡说:“就是起了点小疹子,红了点。”手上动作很轻,从额头擦到颧骨,再到下颌,“没什么大碍。”
“当然有大碍!有好大的碍!”林决明不满的嚷嚷,“不是自己的脸当然不觉得碍大!”
实在聒噪,顾卓只好暂时舍弃了自己的听力,无奈起身去拿棉棒,柜门开合,药箱的锁发出弹响,脚步声走回来,林决明仰着脸眼巴巴的瞧着顾卓,像只等待行刑的鹌鹑。
丝丝凉凉的药膏轻轻点在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从颧骨到下颌,一点一点,涂得均匀。炸毛猫被顺了毛后总是格外温顺,林决明乖觉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人心疼又好笑。
“痒……”他小声嘟囔。
“马上,”顾卓声音也轻缓,“涂完就好。”
涂完药顾卓又到了杯温水搁在茶几上,随后从药袋里翻出那板药囊,抠出两粒放在掌心,朝林决明递了过去。
整套下来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顾卓从没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麻烦的事,平时工作上再难搞的人和事都不及伺侯林决明吃药来的麻烦,因为外面那些人哪怕是故意找茬而为难顾卓,顾卓都可以用处理正常人的方式去处理,但林决明不一样,他不正常。
顾卓洗好澡后出来林决明脸颊贴着两个保鲜膜敷着药,可怜兮兮的靠在沙发上,抬头见顾卓脸上挂着一张面膜,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跳起来,气冲冲就往洗手间冲。
“去哪儿?”顾卓问。
“算账!”林决明头也不回。
一头扎进洗手间,打开洗手台下面的小冰箱,把里面顾卓的面膜一股脑全掏出来,林决明抱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气势汹汹地冲回客厅,往顾卓面前的地毯上一扔。
“都怪这个!”他指着那堆面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什么破面膜!害老子过敏!”
他说着,一脚踩上去,狠狠跺了两下。
顾卓看着被他糟蹋的面膜们,实在无奈:“我的面膜都是抗衰的,你二十出头,用着不合适。”
“我用着不合适你还不早说?!”林决明更炸了,“害我过敏,你跟面膜同罪!”
……什么荒腔走板的逻辑。
顾卓看着他,忽然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傻子总是能语出惊人,以各种想不到的方式让人无语,却又莫名的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