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的手慢慢抬起来,攀上了慕珩的肩头。
指尖陷进那一片滚烫里,像抓住一块浮木。
……
隔天,沈云舟醒得很早。
天光刚从窗纸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还没亮透。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酸痛,从脖颈一路到腰际,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大腿内侧更是磨得厉害,稍微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可他一偏头,就看见了慕珩的睡脸。
晨光里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睫毛搭在眼下。
没有了醒着时的痞气和戏谑,倒显出几分沉着。他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沈云舟腰上,指尖松松地扣着,像怕人跑了似的。
沈云舟看着看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了。
身上很疼。
可值得。
也甘愿。
他壮着胆子,趁慕珩还没醒,慢慢凑过去,在那人唇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唇瓣温热干燥,带着昨夜残留的一点酒味。
他刚想缩回来,后脑忽然被一只手掌扣住了。
慕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嘴角微翘,眼睛还半阖着,手上却已经将沈云舟的脑袋摁进了被子里。
锦被蒙头盖脸压下来,沈云舟被迫张开嘴,紧接着呼吸被堵了个严实。
他挣了一下,反而被摁得更紧。
胸口越来越闷,眼前发黑,直到他快憋不住的时候,那股力道才松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咳嗽了好几声,眼角都咳出了泪。
身后伸过来两条手臂,从背后将他整个抱住。
慕珩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带着睡意的鼻音哼出一句:“宝贝儿,你真棒。”
那句话像一道咒。
沈云舟的耳根瞬间烧透了,热意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连带着心口都发软。
他攥着被角,低着头,肩膀微微地抖。
没等他反应过来,慕珩直接起身,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抱进浴房。
浴房里水汽氤氲,是店家一早就备好的热水,混着一点艾草的苦香。
浴桶里水汽蒸腾,模糊了铜镜,也模糊了沈云舟的眼。
他缩在浴桶一角,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抵在膝头,不敢看慕珩。
可慕珩的眼神和手指没离开过他。
那目光从他被水汽打湿的鬓角,一路滑到水面上若隐若现的肩头,最后落到他攥着桶沿、指节发白的手上。
他的手指从沈云舟的耳后绕到颈侧,慢慢往下,指尖在水面轻轻划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
“躲什么,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
“慕珩……”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哑,尾音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颤。
慕珩没应,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浴桶边缘,将沈云舟整个人圈在桶壁和他之间。
水汽蒸腾,铜镜里只剩两团模糊交叠的影子,一个缩着,一个压着。
“别……”沈云舟的声音碎在水汽里,“别在这儿……”
“那去哪儿?”慕珩没停,手指重新没入水中,贴着沈云舟的腰线慢慢滑下去,“回床上?”
“不……不是……”
“那你就放松点。”
浴桶里的水止不住的晃,一圈一圈荡开,漫过桶沿,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面上。
艾草的苦香混着某种更热、更潮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浴房。
铜镜里的影子终于模糊成一片,只剩下低低的惊呼声,和两个人交叠着、分不开的轮廓。
折腾了两三个时辰,慕珩这才作罢,放沈云舟去擦干头发。
“一会儿你回家收拾一下,和父母打声招呼,”慕珩说,声音被水汽泡得有些软,“晚上我去接你。”
沈云舟抬起眼,有些没懂。
“你说什么?”
慕珩凑近脑袋,声音低迷得像从喉咙里直接滚出来:“我家有一处别苑,我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
意思是……
他是要……要我搬过去?
不,那不是要随时随地被……
沈云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可越转越乱。
他知道这样不对,一切都不对,太仓促,太潦草,太不像话。
可他看着慕珩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就像被热水泡化了的糖块,一点点散了个干净。
他低声应道:“好……”
慕珩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窝里,没一会儿呼吸又沉了下去。
沈云舟没去打扰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发呆。
水汽缭绕下,慕珩的轮廓好看得不像话,肩头的线条、锁骨下那道旧疤、搭在桶沿上的手指,每一处都让沈云舟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想把这一刻存下来,存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可……想克制,又克制不能。
他低下头,在水面下轻轻握住了慕珩垂着的那只手。
指尖扣进指缝里,小心翼翼地,像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