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在身后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然后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沈云舟站在门口，脑子飞快想怎么把人劝下来，还没开口，慕珩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声音惨兮兮的，“这两年我改了，我真的改了，酒局全推了，教坊再没去过。每日读书习武，连我爹都说我像换了个人。”

他顿了顿，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沈云舟的肩上。

“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咱俩的婚事，我家里同意，你家里同意，你也同意。半路出来个赵云旌，他不同意，非要跟我抢。”

这话说的有点押韵，惹得沈云舟想笑，他极力控制住表情，抬手摸了摸慕珩乱糟糟的脑袋。

慕珩的呼吸又急又乱，带着酒后的哽咽。

“云舟。”

“嗯。”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保证不辜负你。”他的声音颤着，手臂从沈云舟的腰后收紧，“你别去和亲，我们两个私奔好不好？”

沈云舟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把那些碎发拨开，“你到底喝了多少？咱俩私奔，两家都会被诛九族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你。”慕珩说着抬起头来，醉眼朦胧的看着沈云舟，桃花眼里印着桌上的烛光，晃来晃去的。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上去，在沈云舟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云舟。”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哑，“我难受。”

沈云舟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慕珩从窗台上扶下来。

“走吧，我扶你找个地方休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慕珩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挂在沈云舟身上。沈云舟半扶半拖地把他弄出了雅间，下了楼。

店家千恩万谢，将两人送出门。

慕珩的宅子太远，沈云舟一个人弄不回去。他在路边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进了门，他把慕珩扶到床上躺下。

慕珩不肯躺，攥着他的手不放，双眼半睁着看他。

“云舟，你别走。”

“我不走。”

“你骗我，我松开你，你马上就会嫁给别人。”慕珩的声音里带着醉后的执拗。

沈云舟的手停了停。

“你以前不是要赶我走？”

慕珩默了一下，忏悔道，“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很爱你。”

沈云舟站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倒了一盏温水，端过来递到床边。

“喝点水，醒醒酒。”

慕珩睁开眼，看着递到嘴边的茶盏。他没有接，只是就着沈云舟的手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沈云舟拿袖子替他擦了。

慕珩看着他，轻轻叫了一声，“云舟。”

沈云舟低头看着他，以为他要什么东西。

慕珩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了下来。沈云舟没防备，整个人跌下去，嘴唇磕在一起。

慕珩的唇舌滚烫，吻得又急又乱。他的手从沈云舟的后颈滑到肩上，再滑到腰后，把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沈云舟的呼吸乱了，他伏在慕珩上方，低头看着那人。

慕珩的眼眶泛着红，眼里蓄着一层水光。

“云舟。”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颤颤的，“看着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爱吗？不爱吗？

沈云舟自己也说不清。

可如果真的一点都不爱了，为什么方才在街上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心疼。

沈云舟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慕珩等不到答案，抬起头，将吻落得更深。

烛火又晃了晃，灭了。

帐子垂下来，把满室的月光隔在外面。

两个人的影子在暗处交叠着，分不清谁是谁的。

慕珩的手从腰后滑到前面，指尖挑开了衣带。

沈云舟没有阻止他，只是把脸埋下去，由着慕珩翻身，把他压在下面。

慕珩的呼吸又急又促，喝醉了酒动作愈发狠，一遍一遍地叫沈云舟的名字，一遍一遍地说：“你是我的人，你嫁我，我会真心待你。”

沈云舟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帐顶。情绪上头，说话并不连贯，碎成一片一片的。

“好……我……信……你。”

都说辜负感情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沈云舟没觉得他做错什么，怎么到头来被辜负的人也要吞下五百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