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恩耳尖一阵发烫,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聂时,聂时的目光从那张合约上扫向他,他的睫毛长得惊人,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一路向下扫过他的鼻尖和唇珠,落在颈侧,久久盘旋,仿佛在丈量一处想要占有的地方。
“转过去。”他说。
米恩记得那是什么意思。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聂时从不吝啬于教他怎么做得更好,而米恩一向学得很快。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顺从地转过身,露出了脖子。
“我找了你五天,你今晚本该在我的床上。”
聂时的手指搭上了他的后颈,指尖发凉,米恩拼命忍着没躲开。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想转过头看着他,显得真诚点。
聂时握住了他的颈侧,大拇指抵在颈边,四指扣在喉结下方,稍稍用力地推着他,压着他让他低下了头。他俯身撑在了桌面上,手指蜷曲。
“那要就这么放过你吗,嗯?”聂时说,声音落在他的耳畔,他离得太近了,米恩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的鼻尖就在米恩的腺体附近,浅浅嗅闻着,仿佛在判断什么一样。
“你是个beta。”他停了下来,语气像惋惜一个残次品。
“你有什么意见吗?”米恩回头说,就算聂时压着他他也要问,米恩生下来就是个beta了,而且他也喜欢当beta。聂时以前也从未对此有过什么意见,要是现在忽然有意见了,那就见鬼去吧。
聂时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神色看起来非常不快,他用手指拂过他后颈上的一小块凸起,米恩忍不住浑身一颤。
那是米恩的腺体,就算beta的腺体几乎感受不到信息素,但触觉还是正常的,或者用一个更准确的说法,这里的触觉非常敏感。
“转过去,别让我说第三遍。”他无害地笑着说,指腹压在腺体上按了按,他偏低的体温清晰地印在皮肤上,米恩从唇齿间泄出一声呜咽,垂下头撑回桌面,不受控制地抓皱了合约。
“我对beta没什么意见。”他说,鼻尖贴上他的腺体,轻轻蹭了蹭,米恩咬住了下唇,目光盯着合约上的甲方乙方,有些恍惚地眨着眼,聂时呼出的气息比他的指尖热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变得更敏感了,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刺激都让他无法承受。他只想蜷缩起来。
“我想标记你。”聂时低声说,语气比起询问,更像许诺。
服从他已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米恩轻颤着抬起一只手,撩起了自己的发尾。
无声的邀请。
聂时的手在他脖子上猛地收紧,很快又松开。他的目光灼热地烙在米恩后脑,笑声又低又哑,他的嘴唇软软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比牙齿先触碰到皮肤,他的牙关逐渐收紧。
一种带着酥麻的刺痛传遍米恩的全身,米恩的双手在桌面上一顿乱抓,无力地胡乱摸索着什么。
聂时找到了他的手,五指从他的手背穿插进指缝,紧紧将他扣在了桌面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湿咸发重,他似乎短暂地感受到了聂时的信息素,聂时的临时标记成功了。他湿热的舌头舔过米恩的脖子上的齿印,松开了米恩的手。
他们就在那张写字桌上完成了标记,距离聂时站在台上大谈论阔半导体的供应链自主重构问题还不到半个小时。
“你做得很好。”聂时说,松开了他的脖子。
米恩眨了眨眼,一时没能抬起头来,他把脸埋进袖子里,擦掉了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吸了吸鼻子。
聂时退开半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米恩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不客气还是那当然了,这两个听起来都不太合适,以前他们做这种事之后都会忙着亲吻,完全不需要考虑说话的问题,可那是在聂时家里,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也还没走到那一步。
“咬重了吗?”好在聂时先说道。米恩没想到能在一天之内见到他生气满意愧疚的各种表情。
“有点。”他想了想说,总不能承认是他爱哭吧。
“…下次不会这样了。”聂时说,米恩知道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问题在于米恩自己没法保证下次能不能做到不流生理性泪水。不过暂时还是别告诉聂时了。
“好吧,原谅你。”他说,尽管严格来说聂时根本没道歉。
聂时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应般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米恩,看到了被揉成一团的那份合约。
他站在原地僵硬了一秒,好像才记起合约这回事,拿起纸张试图展平,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这张纸坚持到现在还没破就不错了。
“你想用盒子压一下吗?”米恩没用地说,挠了挠脸,毕竟那张纸是被他抓成那样的。
聂时皱眉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好像真在考虑要不要用一样,“不用了。”几秒钟后他说,“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