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就是个投资助理，没怎么见过老板的。”程川端起茶壶给罗西倒了一杯茶。

“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罗西端起茶喝了一口，正宗的凤凰单枞，很香。

“你解约的事情准备怎么办？”程川看着他问道。

罗西点点头，说：“也许今天见完你们老板，就有结论了。”

程川带着罗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厦，孙琪已经在一楼大堂等他了。见他进来，连忙走过来笑道：“罗先生，请随我来。”

“请问莎莉总找我是什么事？”罗西在电梯里问。

孙琪只是礼貌地微笑：“一会儿上楼您就知道了。”

孙琪带着罗西在二十七楼转乘总裁转梯，又上了一层才到。二十八楼整整一层都是总裁办公室，毫不夸张地说比他之前的经纪公司整个公司都大。

“莎莉总，罗先生到了。”孙琪敲了敲开着的门。

“进来吧。”

罗西随孙琪走进去，看到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年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透着精明强干。

“您好。”罗西很礼貌地跟她招呼。

“坐。”莎莉点头笑道，“茶？还是咖啡？”

“给我一杯白水就行。”

罗西在她的封闭式提问里，选择了C选项。

莎莉点点头，不一会儿秘书却沏了一杯茉莉花茶进来，莎莉笑道：“尝尝，老北京茉莉花茶，前儿我新得的。”

罗西很礼貌地点点头，接受了对方这个并不那么礼貌的举动。

“您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罗西开门见山地问。

莎莉看着他一口未动的茶，开口道：“罗先生倒是个坦率之人，不像我们这些商人，弯弯绕绕。”

“您叫我小罗就行。”罗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确实很香。”

莎莉这才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罗西。

“这是你跟京禾签署的经纪合同，十年期，五五分成，在这期间接受公司的一切安排，如果违约，就要赔付一笔巨额违约金。罗先生，你这不是合同，你这是卖身契啊。”莎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罗西实在是不明白她的意图，所以没接话。

莎莉点点头，又说：“那天我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可以跟你重新签一份，改成四六分成，我四你六。后期公司会给你配备完整的经纪团队，有了资本入局，你想红还不简单？”

罗西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他问，“您总不会是单纯地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吧？”

“倒是个聪明人。”莎莉点起一支烟，“我自然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罗西眉眼微动，心下打鼓。

他想红吗？当然。她说得不错，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资本入局，想捧红一个人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有人看上你了。”莎莉明人不说暗话，“懂？”

罗西几乎是从鼻孔里笑出了声，“果然还是这么俗套的剧情。”

“你们这个圈子，一向不都是如此吗？”莎莉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呢？”

罗西点点头，“莎莉总说得没错，这个圈子一向肮脏，但是并不是圈子脏了，所有人就都应该被踩进烂泥里，您说对吗？”

莎莉挑眉看他，倒是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掐了烟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性格。你这种性格，很难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吧？”

“所以我混到今天，也不过是个小透明。”罗西半是自嘲地笑了，“莎莉总今天叫我来，是高看我了。”

罗西起身要走，莎莉这个时候轻咳一声道：“不把茶喝完再走吗？”

罗西抬起的脚步顿住，又端起那杯茉莉花茶，一饮而尽。有几片茶叶随着水滚入口中，罗西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捻在舌尖。

又苦又涩。

“你就不想问问，是谁看上你了？”莎莉拿出商务谈判的手段，威逼不行，便开始利诱，“我可以保证，签了这份合同，你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你那个赌鬼的爹自然也能摆平。”

罗西眉心跳了一下，一手撑在桌面上，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莎莉总不妨直说。”

“坐。”莎莉面色平静，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要说是这北京城的半边天，怕是会吓到你。但是我敢保证，你若不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抹掉你。”

她这么说，罗西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小人物自然不能劳动菘蓝资本的老总亲自出面。

他只是觉得诡异，却又在那抹诡异中看到了一点希望的鬼火在烧。

“既然您说看上我的人是北京城的半边天，莎莉总又何必亲自来跟我废嘴皮子呢？”罗西也回看她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

莎莉看着眼前的人，他有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眼神清澈，但她还是从他清澈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欲望的火焰。

她忽然笑了，抱起双臂向后靠了靠，漫不经心的说：“我是商人，不是强盗。”

罗西轻“呵”了一声，眼神暗了下去，“所以，莎莉总喜欢的是交易。”

他最后的两个字咬的很轻，莎莉看着他微微抬起的嘴角，笑道：“你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