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揉着被攥疼的手腕不说话。

可是他越不说话，宋斯屹就越生气，他自认为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好表现。用罗西的话讲就是装得自己都信了。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老实一点。”

宋斯屹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连语气都带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罗西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那个眉眼带笑一脸和悦的人不过是他的一副皮囊，如今这模样，不过就是现了原形。

罗西冷笑了一声，开始解衬衫扣子，一副等着被上的模样。

姿态放得越低，气焰就越嚣张。他惯会挑衅人的。

但是这招今天似乎不灵。

宋斯屹抱着双臂睨着他，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颗、两颗……在解到最后两颗的时候，罗西停了手。

“怎么不脱了？”宋斯屹挑眉问他，语气里那副漫不经心比刀子还利。

明明今天没喝酒，罗西却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烧了起来。不知是被激的还是脑子抽了，也就顿了这么一刻，他继续解那两颗扣子。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了，露出漂亮的薄肌和窄腰，他又去解腰带。宋斯屹在这个时候俯下身，按住了他的手。当然，他的膝盖也挤入了那个肆意的挑衅者的两腿之间。

罗西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这目光太赤裸，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的伪装，他在那一瞬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捏住了后脊，浑身战栗。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受着宋斯屹冰凉的指尖滑过他的皮肤，他居然……一颗一颗把刚才解开的扣子给他系好了。

“别做这种姿态，拿捏谁呢？”宋斯屹的话几乎是打了他一个耳光，火辣辣的。

罗西在他抽身欲走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因为宋斯屹转过来时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不知好歹。

怎么就学不乖呢？

罗西在痛到几乎要晕厥时问自己。

然而这痛是他自己找的，他在这浑浊的情欲面前理不清楚头绪，于是选择了最本能的方式。呵——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

不过这痛很快又被极致的愉悦取代，他被宋斯屹捏在手心里揉搓，很快就交代了。他靠着身边人喘气，脸颊蹭着他的腰腹，薄汗自脖颈间向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很多年前，他就是被宋斯屹从江心捞出来的。他不记得他的人，但记得他右肩上的疤。打从第一天上他的床的时候，从看见他右肩那个疤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老套的过往，滥俗的开始，以及无法改变的结局。就像他曾坚信自己是个直男，坚信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一样可笑。

如今他深陷泥沼，根本无法逃脱。

所以他索性放弃挣扎。

室内安静得要命，罗西在这万籁俱寂中，神识已然飘悬在外。他额间零星散着微湿的碎发，眼神也像笼着一层薄雾，他揪着宋斯屹的衣角叫他的名字，无意识地呢喃着，又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欲，勾着人不放。

宋斯屹曾许多次败于这样的欲面前，但今日，他仍然好整以暇、眉目平静，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一下，除了被人抓得有点皱。他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罗西汗涔涔的脖颈，若有似无地剐蹭着他的耳根。像是撩拨，又似抚慰。

罗西在他掌下微微打着颤儿，他的手指刮过他的脸颊、鼻翼，停在他的唇边，他似是无意识地磨蹭两下，随后便轻手勾起罗西的下巴。他俯身吻住那唇，舌尖顶开他的口齿，勾着他的舌尖打转儿。

他吻技了得，罗西早已领教过多次，每次都是一败涂地。罗西在这个吻里渐次软下了腰身，堪堪向下滑去，又被人一把扣住腰身稳住。他托着他的脊背，又像是托着他那颗几乎跌落悬崖的心，罗西似乎在迷乱间听到宋斯屹的声音，他似乎在说：“乖一点，别闹。”

罗西揪着他的衣角，懵然间抬头，却只看到宋斯屹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罗西被他眼中的凛然冷意吓得一颤，近乎发起抖来。

宋斯屹在这个时候俯下身，手臂穿过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罗西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竟然没出息地觉得眼眶很酸。

宋斯屹紧了紧手臂，柔声叹息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真讨厌，好像是他无理取闹一样。罗西用手撑着车窗想。

“咱们到了……诶？他怎么也在？”

赵子赫的声音彻底把罗西拉回现实，他透过车窗看过去，却见燕景一正跟身边的助理有说有笑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燕景一似乎知道车上是谁，站定了等着他们下车。罗西见躲不开，也只得下车跟他打招呼。

“这两天睡得不好？”燕景一向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眼底的乌青上。

“倒时差，难免。”罗西笑笑，他见燕景一却是精神奕奕，这次大秀让他声名大噪，难怪意气风发。

燕景一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疏朗：“走吧，一起上去。”